天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借着白雾的微光,勉强可以看清地面。张若谷像机器人一样挥着刀,嘴上还催促着另外三人,声音里既有恐惧也有愤怒。吴论的衣服上落了很多雪,不一会儿,雪开始融化,冰凉的雪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就这样割了有一个多小时,彻骨的寒风、刺肤的雪扑在脸上,刀割针扎一样地疼。吴论已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突然意识到手可能会冻伤,准备呵口气暖暖手,刀掉在了地上。张若谷喊道:“手重要还是命重要?”吴论想捡起刀,一阵雪刮来,像一副床单裹住了他,等他终于弄干净脸上的雪,刀却找不着了。此时他两眼发花,上下牙不断颤抖着,好像打摆子一样。湿透的衣服冻得发硬,一阵巨大的倦意袭来。“难道我就这么冻死了?”这个想法在他的大脑里不停闪动着,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吴论不知道昏迷究竟延续了多久,突然觉得有人在摇他的肩膀。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高高瘦瘦的张若谷,“跪起来,”他说。
吴论用仅剩的一点力气,两手撑住地跪了起来。张若谷把吴论的迷彩服盖在他身上,然后开始往上面铺草。里面马上暖和了,刚才衣服里的冰水啪嗒啪嗒往下滴。张若谷在周围忙了很久,把雪搂过来,用脚踩实。吴论渐渐暖和过来,接着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感觉到旁边是另一个硬邦邦的身体,应该是赵小军。
狂风呼啸的声音在吴论模糊的意识中成了一记记擂鼓声,咚咚咚地震着他的耳膜,他感觉到张若谷挨在他身边躺下,声音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现在没事了,草已近揽紧了,风吹不塌我们的窝。上面落的雪越多,我们就越暖和,”
吴论迷迷糊糊地做了几个梦,醒来时发现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他急忙爬了出来,只见大地是白茫茫的一篇,空气新鲜至极。空中飘动着破碎的云层,有的地方露出一小片青色的天空。虽然周围还是那么阴沉,不过他感到太阳就要出山了。
被雪压倒的野草一片一片地躺着,张若谷和赵小军拣了一点干草枯叶,生了一小堆火,正在哄靴子。
沈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273,没想到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沈爷我今天就成了大冰棍喽。”
张若谷淡淡地道:“大家没事就好了,现在雪已经停了,咱们得赶紧出发去找公路。”
赵小军对吴论说:“卵,你咋样?”
吴论抻了抻胳膊,昨晚僵硬沉重的感觉已经消失。他看了看张若谷临时搭起的这个雪窝,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些地方的草他不让割。他把这些草搓起来,接上皮带和绳子,从上面把草窝栩紧紧地揽住,以防风把它吹跑。
“273,你从哪儿学到的这手?”
张若谷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你忘了,我以前是学校登山队的。大二那年,跟一个研究生学长去俄罗斯登山,他一个人迷了路,冻死在暴风雪里。我是翻了以前中俄边境的探险资料,知道了这个办法。”
四人稍微收拾了一下,没用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昨天那条消失的干上埂。他们穿过沼泽,朝湖的方向走去。暴风雪后的草原毫无生气,十分荒凉。昨天见到的大雁·野鸭、红脚秋沙鸭都不知跑到到哪里去了。在黄褐色的大地上,有许多白色大斑点,那是积雪役盖的沼泽。走了三个小时,他们找到了被雪盖住的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