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说:“拿了啊,三把都拿了,我不是说了林子里要有刀防身吗?”
张若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现在赶紧原路返回,看这征兆,应该是要有暴风雪了。”
这时,那道停留在地平线上的黑雾,突然开始上升。太阳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灰白色的云朵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飞奔。“我们赶快走吧!”张若谷说:“东北的暴风雪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论心有不甘,一路别别扭扭地走过来,好不容易走出三四十里地,眼看就要天黑了,这时候往回走,今天不是白忙活了。他瞅了一眼赵小军,没想到一直吹牛的赵小军此时也慌了神:“对,我爷说过,暴风雪出门等于是送命,赶紧逃命啊兄弟们。”
沈原骂道:“孙子,刚才273说害怕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四人整理了一下作战靴,迅速往回走。走回到刚才的芦苇丛,吴论停下来,向湖面看了最后一眼。此时的湖水已经像拴在铁链子上的发狂野兽一样,在湖岸里面上下翻腾,浪花上泛出浅黄色的泡沫。
“不好,水涨了。”张若谷道。只见狂风不停地把河水推出湖面,岸上已经淹了。
四人加快速度,不料眼前又出现一条河,挡住了去路。这个地方大家都觉得陌生,吴论怀疑走错了路,但此时也没有办法了。张若谷停下来,考虑了一会儿,向左走去。河流开始转弯,流向别处。几分钟之后,碰上了泥潭,只得返回原地。于是又向右走,又遇到了一条河,只能涉水而过,但过了河之后又碰上了泥潭。张若谷看了半天,找到了一条不易察觉的干土埂,在土埂上走了约莫半公里,突然来到一片野草丛生的干地上。泥潭终于被甩在了后面。
此时天色已近全黑。黑沉沉的乌云垂得更低了,急速地向南飞跑。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很明显,大家迷路了。张若谷尝试回去找那条干土埂,吴论同意。但怎么找都找不到了。风突然一下子停了,从远处传来湖水的咆哮。天黑了下来,这时空中飞起小雪花来。风停了仅仅几分钟,接着旋风骤起,雪也下大了。
沈原说:“得了,这下完了,哥几个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岭喽。我说,部队上不会给咱们四个评个烈士吧?”
吴论说:“都啥时候了还贫,咱们找找柴火,看能不能生把火吧。”
张若谷道:“现在就算能找到树枝也是湿的,咱们点不着。”
“那怎么办?”
张若谷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吼道:“听着,现在你们三个必须听我的才有救,吴论,小军,咱们三个拿上镰刀去割草。沈原你戴上手套,能拔多少拔多少,快!”
沈原喊道:“为什么要割草,你烧糊涂了吧?还有,就算要割,凭什么你们仨用刀,我用手啊?”
“因为你最弱。”赵小军面色都凝重了,沈原看到他的脸,才意识到现在有多危险。
大家发狂似的干了起来。张若谷真的换了个人,他自己手上一刻不停,其他三个人稍微停一会儿他就一阵吼,难得的是,就算这么着急,他也没说一个脏字。赵小军惊讶地发现,虽然四个人里就他一个小时候干过农活,但他割一抱草的功夫,张若谷割的草已经有两人抱了。阵阵疾风刮得人几乎站都站不住。四人的衣服上都结了一层冰,刚把割下的草往地上一放,立刻就被雪盖住。有几个地方的草张若谷不让割,赵小军没听见,动了一刀,张若谷立马吼道:“找死么!”说来也怪,平时沈赵二人一直看张若谷非常不顺眼,此时在他面前却不敢有半点脾气,仿佛这书呆子被恶灵附了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