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柳卿的一声威喝,刹时间从岩穴四下里涌起阵阵蒸腾氤氲的云雾,那云雾蔓延翻滚,在斗室内跌宕起伏不休,最终齐齐聚到那荫尸“不化骨”的头顶上,纠结浓缩为一团棕褐色的密云,竟将左近的阴风戾气都倒卷着吸摄了进去,直催得黄大眼手中的火褶一阵飘摇,几欲熄灭,密云内里“噼啪”作响地闪烁着湛蓝色的雷电之势,间或羼杂着“隆隆”闷震,正有若骤雨将临前的一番景致,直看得黄大眼张大了嘴惊诧不已,暗忖好家伙,这等仿衍天地自然现象的咒行秘术,其声势气魄果然不同凡响。
那骷髅怪历经数百年的秽煞之气浸**,兼之具有前世清代兵勇的残识,虽是痛彻难当,却也全无惧色,竟对着那团柳卿召唤出的密云暴啸数声,两支筋骨酥烂的巨手运劲左右一撑,妄图将那“炙魄钩索”绷断,只听一阵“咯~咯”作响,其声如削革裂帛,“炙魄钩索”的箍缚竟也被这邪物支开了些许间隙。
黄大眼见状,不禁在旁担心地囔道:“小心!这荫尸怪力了得,要待从那‘炙魄钩索’中脱身了!”柳卿听罢闷哼一声:“你这小贼休得大惊小怪,且看分明了……这矜言先祖留下的灭煞秘宝,凭一介不及千年阴庚的腐尸朽骨,能就如此轻易破障么?”
柳卿一番话未完,只见那“炙魄钩索”似是有灵性般地顺势一抖,籍骷髅怪的一绷之力从它身上弹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倒旋了半圈,反将那荫尸再次捆缚起来,“炙魄钩索”上的棘刺戳入荫尸体内,刹时间又是一阵幽蓝色的咒焰腾起,那腐骨蚀骸的熏臭之气愈加浓厚起来,新伤牵之旧创,旧创连着新伤,直激得那骷髅怪周身抽搐,惨恸不已。
柳卿也不管那荫尸如何嘶吼嚣叫,只凝神臻注地凭手中印诀催动那团密云不断挤压变形,缓缓形成一层覆于骷髅怪顶部的,约有两米见方的云雾法阵,其间不时隐约闪出几个金光咒印,却也看得不甚分明。黄大眼见柳卿额前冷汗如雨,想来召唤此经天异术,殊不知要耗费多大的衍息念力,当即不敢半点作声,恐惊扰了柳卿的执诀行功。
“云雷灭噬诀,乩行煞破!”
见印诀势成,柳卿又是一声罡阳震叱,直激得岩穴内“嗡嗡”作响,徊荡不息,那层被压得不及三指厚薄的云雾法阵在顷刻间骤然放出千百条荧蓝色电噬,有若密集的雨线般自那荫尸“不化骨”顶上兜头覆下,周遭的空气瞬间被强势电离,爆发出“哔哔啵啵”的电流撕裂声,甚是骇人,那骷髅怪兀然被倾盆落下的有若桠杈状交错的电击自天灵盖噬入体内,旋即从五孔七窍激射出刺目的蓝色泛白炫光,四肢百骸也被威势摄人的电劲穿刺缠绕,怎奈何挣不脱身上那紧捆密缚的“炙魄钩索”,只得生生受下这式灭顶重撼,当下直灼得它咆哮嘶吼不止,显然是痛苦不堪。
众所周知,这僵尸的膝骨不能弯折,仅凭足下发力弹跳行进,这恶障也端的了得,虽已身附重创,却依然悍勇无匹,当即猛一怂身,竟有若出膛的炮弹般直蹿而起,狠狠撞在当头的“云雷灭噬诀”法阵上,只听一声振聋发聩的轰然巨响,岩穴里的碎石砂砾也不知崩落下多少,那层云雾法阵被撞得有若潮水般荡漾起伏,在四周的空气里形成一圈圈有形无质的涟漪波动。
黄大眼哪看过这番阵仗,不免一阵心慌意乱起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得他一通污言秽语破口而出,直将那荫尸“不化骨”的祖宗十八代外加旁系庶支都统统“问候”了个遍,言语间极尽龌龊下流,惨无人道之能事,仿佛这般叱骂也势必能对这恶障有所伤害一般。
“呆子闭口!别再扰得我无法专注运功……”柳卿被黄大眼这一通叫骂声搞得头晕目眩,当即急急将之打断,手中的印式又往复变化了几番,忽地一口心头热血啐出,正泼洒在当胸祭起的指诀上,只见一轮茶盏大小的窨黑雷丸兀然跃出指诀,在柳卿的印台前震荡翻滚不止,不时有数道电浆从其间喷薄而出,正与“云雷灭噬诀”法阵所迸发出的汹涌电噬遥遥呼应,纵横牵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