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显然看出几人都心存疑虑,当下也不再多言,径直走到石穴正中的樽型容器前,从腰胯侧囊中取出数张乩簶符纸,在地面上摆出一幅奇异的图式。
“逆八宫!?”
待不错眼老爷子将图式逐渐排布明朗,陈彦仁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禁不住诧异地失声惊叫起来。
老爷子抬首一笑:“你小子果然宅学广博,竟然能看出老头子我布的是‘逆八宫’局,来来来,我且考你一考,这‘逆八宫’局可有什么说道么?”
“我也是粗识局格,老爷子请勿见笑。”陈彦仁腼腆地答道:“这也都是先师吴四爷平日里教诲过的……”
原来,所谓的“逆八宫”,并非指的是固定的符簶术阵,而是取《易经》中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向卦谱衍转逆释而得的一种广而泛之的法门,随布演局式的不同,其施术成效亦是不同。在《易经》的卦谱中,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坎代表水,离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风,兑代表渊泽,在这玄黄混沌间行衍转逆释之事,此类法门通常都有违天道圜转与术理自然,故统称其为“逆八宫”。
“好小子,果然有见地!”不错眼老爷子微微一笑,续而说道:“这簶纸局格确是走的‘逆八宫’的路子,不过但凡天下事皆贯通融会,我这局格虽与‘逆八宫’相似,却是另辟蹊径,全然与道家易术无关,不过是推演的方式手法有所融通罢了!”
刘凯越听着这些玄而又玄的说辞,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忙不迭追问:“那老爷子你这一套……怕是比起‘逆八宫’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老爷子又是一笑:“也并非如此,道法泱泱,怎是我一个凡夫俗子所能譬拟的?只不过就刚才我所言,你们需要的考验和代价……确需由此引入,我将其称之为‘困砂流局’!”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BETTY插嘴问道。
不错眼老爷子不禁一阵脸红,嘟囔着解释:“厄……是这样的,当时创设这套局格前,和三两个旧友摸了几圈麻将,结果却背运到连续四手流局……所以……厄……就权当个纪念……”
我靠,这样也行?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头啊……无数只黑乌鸦一起路过中。
“名字什么的姑且不论,这‘困砂流局’的局格,将是你们进入‘窨界’的通道!”老爷子板起脸孔,肃色说道:“‘窨界’是一个与我们这个世界全无交汇的平行空间,其时间度量与这个世界存在极大的差异,若通过简单的换算,‘窨界’里一年的时间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一个小时,所以说,在天亮前的四个小时内,你们将以‘念体’的形式进入‘窨界’修炼,在那里经历四年艰险的磨砺。”
“但是……这与刘总炼化‘命宿’又有什么直接关系呢?”严苏似乎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错眼老爷子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继而解释道:“怎么说呢?依这小子现在的体格,尚处于寻常人的状态,要想承受‘蛊芽鬼畜’的炼化过程,成功几率根本就是零!换言之,若现在我帮这小子炼化引导,那他就真是死定了!而且,一周后若想应那个‘收割者’之约,就你们这几下子,能不能保得性命都还是未知之数,所以我建议你们四人都进入‘窨界’,尽可能地提高自身的能力。”
四人面面相觑,但心里仔细一想,确是如老爷子所说,若不经历此番,要想从强横若“收割者”镰手中夺回被窃走的铁匣子,无异于痴人说梦,看来这趟“窨界”之旅,是在所难免了。
“这里有一张‘窨界’的地图和三张‘往生簶’,一定要妥善收好,特别是这三张‘往生簶’,相当于你们返回这个世界的通行证,在危机时分你们中任意一人将‘往生簶’咽入口中,便可使你们在转瞬间返回这里,前提是你们需将自己的血拇指印留在这‘往生簶’上。”
老爷子说罢,便将那地图和“往生簶”一并递给了刘凯越,四人赶忙咬破手指,依次在三张‘往生簶’留下了血印,这保命的家伙,自然最是要慎重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