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开口的那第一个字有意停顿了下，贾佳人还真就听信了他的话，毕竟这男人做事向来都是谨慎细心。
从不像现在这般端着认真的模样开玩笑。
而且仔细看起来，这画面似曾相识，倒像是她自己以前戏耍顾城所使用的技俩…
想到这儿，贾佳人瞪了他一眼：“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不说的话我就走了，你自己玩。”
估计是真的被气到了，贾佳人几乎都忘了这是在太后的坤宁宫，声音虽然有意压低，但多少还是被听见了。
不过却被当成另一番意思看待。
李璐收回观察的视线，轻缓地将黑白棋落于棋盘，摆出最原先她琢磨许久才解的棋局，任由两人在她面前闹。
但其实更准确一点来说是贾佳人单方面的发脾气，顾城依旧端坐得体，白衣出尘，而他长相本就白净温和。
给人的感觉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此刻这番画面，倒还真像是被脾气不好的妻子无端责骂。
门口外不少等主子吩咐事儿做的宫女见状，皆是面面相觑，心想这贾家小姐还真是如外界传闻那般纨绔任性。
半点也不懂得给丈夫颜面的。
而站在离他们稍微近一点儿的张苑则是微微抽搐了下嘴角，就这么看着顾城有意无意的将这局势带偏了去。
在察觉某女子是真的气得不行时，顾城又再次轻轻揉了揉她手心，轻声道：“是真的看戏。”
但并非是字面上的看戏。
这一回，贾佳人似乎有些看懂了顾城的眼神，可还未来得及再多加追问，便听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们小两口的悄悄话等回房再说，今儿个可是过来陪哀家下棋聊天的。”这话似乎有调侃之意，可又不然。
若换成其他人说这话儿，贾佳人纵使是脸皮再厚也会觉得心里燥得厉害，但说出此番调侃言语的是李璐就不一样了。
她只觉得她说每一句话都别有用心，像是在想方设法的让她犯错，然后好逼着她哥哥交出兵权。
“贾丫头，过来哀家身边。”冲贾佳人招了招手，李璐又道：“你哥哥擅于布局，想来小时候也没少指点过你。
而这下棋如布局，比如像此等兵临城下、剑拔弩张的局势，若换作是你的话，该如何解？”
传入耳中的语调相当亲切，但贾佳人却眉头皱的更深，视线落于棋盘上那黑白交错的棋子，她又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
下棋如布局？不好意思，哥哥只教过她如何舞刀弄枪。
当然稍微得空了，还会嘱咐她学着拿拿绣花针，背些诗词歌赋，免得平常大家闺秀都会的东西她一窍不通。
至于这下棋，她亲哥曾对她说过这是宫里那些爱耍心机的贵人所用的技俩，其目的就是想让你有机会犯错。
因为输不得，也赢不得。
“我不会。”
氛围原本是有些微妙，却被贾佳人这干脆直接的言语抛出来后陷入了沉默，但某人还又似不自知般补充了句：
“哥哥没教过我。”
李璐嘴角的亲切笑意有些僵硬，而刚想要替她解围的顾城则是嘴角扬起轻微弧度，随即又毫无违和感地歉意道：
“太后娘娘见笑了，佳人自幼呆在将军府，将军又对她管教甚严，平日里可能确实没接触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