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这封信,罗敷的后背已经是一片冷汗。她心力交瘁,痛苦不堪,不到一年,就要面对这样的现实,罗敷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一手抓住自己的胸口,喘着气,想好好理一理思路。可她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呢?宫染夜——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杀害自己?
罗敷知道,他之所以不敢暗杀她,就是因为自己还有尊贵的身份,有强有力的娘家支撑。如果自己暴毙,秦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以自己父亲的谋略,女儿死的蹊跷,必然会要求查看自己的尸身,这样一来,无论是交出尸体还是不交,都会让秦家觉得可疑。
这是最好的办法,用慢毒。本来自己的有感风寒,断断续续的治,病情也是反反复复,不知哪一天病情恶化,一命归西,谁说的准?罗敷打了一个寒噤,原来自己的命这么苦!
用过早点后,侍女瑾儿端来了汤药,罗敷假装不经意道:“瑾儿,药挺烫的,你放这儿凉着,下去吧。”
瑾儿笑着说:“那我给夫人扇扇子,扇一会儿药就凉了。”说着拿了一把扇子轻轻扇着。
罗敷见她不肯下去,又说:“你先下去,不用扇了,等药凉了我自会喝的。我要读会儿书,别扰了我。”
瑾儿依然不肯:“夫人就让奴婢扇扇吧,一会儿就凉了。药得按时吃效果才最好。”
罗敷心里不悦,心说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连主子的吩咐都不听。一气之下手重重拍在桌上:“你这小蹄子,吩咐你下去你下去便是,还跟我绕什么舌?”
瑾儿吓得身子一缩,这丫头向来胆小,此时不知是下去还是不下,显得格外为难。罗敷暗想,必定是有人吩咐她务必要看着我喝药。本来我还想用银簪试试汤药,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正在瑾儿进退两难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宫染夜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显得十分不悦。他冷冷的开口问:“怎么回事?”
瑾儿略带哭腔的说:“夫人……夫人她不肯喝药。”
一抹隐隐的怒色笼罩在宫染夜的脸上,他走进来时向瑾儿挥挥手,示意她退下。罗敷心想不好,他要亲自对付我了,不过表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夫人,来,夫君亲自喂你喝药。”宫染夜坐到罗敷面前,端起药碗,换上一副温柔可亲的神情,仿佛一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罗敷把头一扭,余光瞟见宫染夜脸色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只有一瞬间便恢复的平静。罗敷知道,现在宫染夜在这里,自己是不能不喝了,最重要的是,如今身处宫家,跟娘家联络的办法都没有,不能表现出自己已经觉察了宫染夜的阴谋。自己装糊涂,宫染夜就有可能依旧用慢毒的方法对自己下手,那自己就有时间想办法逃脱,和娘家联系,但若是挑破了这一层,表示自己已经发现了,恐怕宫染夜狗急跳墙为了快刀斩乱麻,会用其他比如暗杀的方法对付自己。所以当务之急是一定不能让他起疑心!
宫染夜继续温言软语劝道:“夫人,来,快喝掉它。”
罗敷装成一副可爱的样子撒娇道:“夫君,这药可太苦了,我喝不下。”宫染夜笑笑说:“良药才苦口,夫人喝了药,身体康健,早日为我生一个小公子。”
罗敷粉脸通红,啐道:“夫君说些什么呀,真讨厌。我不要喝,我的身子已经好了,才不要喝这些苦汤药呢。”
“夫人,我看你是不想病好了。”宫染夜的声音不觉有了一丝怒气。罗敷娇嗔他一眼道:“你就会弄这些汤药来喂我,喝了这么多也不见好。好好好,我喝了还不行么?”宫染夜面露喜色,罗敷却心痛如绞。
罗敷端起药碗,送到嘴边,毫不迟疑的一饮而尽。喝完后还故意对着宫染夜亮亮空碗,说:“好了好了,我喝完了,你可满意了?”
宫染夜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小娘子最调皮。”罗敷假装害羞,掩面而笑。
“夫君,今早起来我身子绵软,喝了药想再休息躺会儿。”
宫染夜点点头说:“那好,你慢慢休息吧,千万别累着。”说完便走出了房间,还不忘将药碗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