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小巧圆润,骨节不明显,蹲下的时候也不会凸出两个难看的骨头包。
小腿线条流畅,腓肠肌不发达,所以没有那种难看的疙瘩肉,从膝盖到脚踝是一条逐渐收细的平滑曲线,像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河床。
脚踝纤细,骨节分明,跟腱修长,在脚后跟上方拉出一条紧绷的、有力的弧线。
脚背上的血管也很明显青色的、细细的,在白得透明的皮肤下面蜿蜒。
她的脚不大,三十六码,脚趾排列整齐,指甲修剪得圆润,没有涂指甲油,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是一双被很多人夸过的腿。
但夸的人只看到了穿丝袜或者穿裙子的样子,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见过它们毫无遮挡地、赤裸地、完整地暴露在光线下的样子。
萧沁雪站在镜子前,身上一丝不挂。
她从镜子里看着这具身体,像一个陌生的观察者在审视一件物品。
这张脸,在很多人口中被评价为“漂亮”、“好看”、“想追”。
这副身体,在很多人的视线中被偷窥过、被意淫过、被当作深夜独自一人时的幻想素材过。
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眼中的那个萧沁雪,和此刻镜子里的这个萧沁雪,不是同一个人。
白天,在校园里,她是学生会的会长,做事严谨,认真负责,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保持距离。
她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眼神永远是冷冷的,说话的声音永远是清清亮亮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
她穿衣服偶尔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高领毛衣、长裤、外套,恨不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双手。
不是因为她怕冷,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这么穿,那些视线会更加肆无忌惮。
但她不喜欢穿内衣这件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所以即使穿着高领毛衣,她的乳头也会在衣服下面顶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凸点。
如果仔细看,如果角度合适,如果光线刚好从侧面打过来,那个凸点就会被衣服的布料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状。
没有人注意到过。或者说,没有人敢确定自己注意到了。
而每次到了周末,回到这所偏僻的公寓,锁上门,拉上窗帘,她才会一层一层地剥掉那些坚硬的外壳。
没有人看到过她坐在床边,慢慢解开高领毛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锁骨露出来,胸口露出来——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某个紧箍咒里挣脱出来。
脱掉衣服之后,她会坐在那里发一会儿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那里,让空气直接接触她的皮肤。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被包裹了一整天的皮肤终于接触到空气,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发出“唔❤️…终于…”的叹息。
然后她会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像现在这样看着自己。
看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看这张脸?这张她每天都要对着一整天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看这具身体?这具她每天都在使用的身体,又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但她就是会站在那里,看很久。
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被所有人评价为“冷淡”的眼睛。
如果那些人知道,这双眼睛在某些时候会变成什么样,他们还会用“冷淡”这个词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十三岁那年夏天,她在图书馆无意间翻到一本旧杂志,封面是一个浑身泥泞的搬运工,汗珠顺着黝黑的脖颈往下淌,胸口从敞开的衣领里露出来浓密的体毛被汗水打湿,一络一络地贴在皮肤上。
那本杂志不知道是谁塞在书柜最底层的,她本来是想找一本漫画,结果翻出了那个。
她盯着那张封面看了大概几秒钟,然后把杂志塞回去,若无其事地去找漫画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封面,那个搬运工的汗珠、体毛、还有腋下那一团深色的、被汗水浸透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