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秒后,房门打开。
覃钰显然刚沐浴完毕,身上只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领口随性地敞开着,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与胸膛,发梢还带着几分潮湿的凌乱。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那双总是从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罕见的怔愣:“连总?”
连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虽然,她真很想扑上去,扒开他的浴袍,直接强吻他。
但她忍住了。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许久,覃钰侧身让开了路,声音低沉:“进来吧。”
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远方湖水拍打岸堤的细响。
覃钰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随后推至她面前:“这么晚,还有事?”
连俏接过杯子,指腹摩挲着杯沿,却没有饮用。
她抬眸,目光清亮而专注:“覃钰。”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再称呼他“覃总”。
覃钰抬眸,那声称呼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眸色深了几分。
“如果今天之后,”连俏轻声问,语气轻柔,“我们再也不会见了呢?”
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只有窗外湖面投射进来的零碎灯火,在两人之间摇曳。
覃钰笑了笑,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不会。我们都在A市,以后总会见面的。”
连俏轻轻摇头,眼神没有半分闪躲:“不。我说的是……如果我们都选择不见。”
覃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他听懂了。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沉静得近乎克制:“连俏,你现在只是舍不得这几天。峰会结束,情绪总是会放大很多东西。”
“等回到A市,你会重新投入忙碌,也许过几个月,你就会觉得今晚的冲动很幼稚。”
他的平静,反而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
“所以,”他垂下眼帘,“今晚,你该回去休息。”
连俏没有动。她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伤感:“这算是拒绝吗?”
覃钰没有回避,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眼神温和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想利用这一刻的情绪,也不想让你以后后悔。”
连俏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明明心动,却偏偏要站在理性的高地上,用最稳妥的逻辑来推开她。
她缓缓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缠绕在逼仄的空气中。
覃钰没有后退,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唤她:“连俏。”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后悔。不是因为今晚,也不是因为峰会……而是因为,从湖边那天开始,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扣住他的领口。
动作很轻,带着某种无声的询问,更像是在赋予他最后一次退出的权利。
她没有强行拉近距离,只是轻声问:“现在,你还要我走吗?”
……
覃钰缓缓闭上眼。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揉碎了无奈与彻底失守的克制:“连俏,你真的很会为难人。”
他缓缓抬手,大掌覆在她扣住领口的手背上,没有做别的,只是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深深地看着她:“最后问你一次,这是你想要的吗?”
连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那吻如同羽毛掠过湖面,一触即离。
她望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你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