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说好了下午1点半到。
远处传来货场叉车的哔哔声,反而衬得这宿舍楼死一般寂静。
“已经一点十五了,那女神一般的小娘们儿,咋还不来?”他心里毛剌剌的,像有蚂蚁在爬。
算起来,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整整七个多月,快八个月了!
自打那一眼之后,他回到这狗窝,躺在这张硬板床上,脑子里就再也甩不掉她的影子。
就是在这张床上,他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听着上下铺的呼噜和梦话,脑子里死死攥着她的模样,她的脸,她走路时腰臀摆动的幅度,那双看起来就没干过粗活的手……手里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近乎仇恨的渴望,想象着要是能把她压在这破床板上会是怎样光景。
床单换洗过,但他总觉得那上面早就混着无数次幻想后留下的精液痕迹,那都是为她而撸的,今天要将胯下子孙袋里的精子统统射进她的阴道。
他的视线又一次扫过枕头上那个睡塌了的凹痕,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念头。
张氏走了三年,这几年找过的野鸡货色:发廊妹、舞厅小姐、楼凤还有同村的中年寡妇…都是给钱就办事,完事就走人,哪用等?
哪会让他这么心慌意乱?
可诗宁是凤凰,是周明那种文化人捧在手心里的神仙女人…等,也得等。
“妈的…”他低声骂了句,搓着手心里的汗,湿漉漉的。
“横竖都得手这些回了,这次…”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这次非得把她弄得下不了床,让她知道俺大鸡巴的厉害…”
那同屋这帮小子要是知道他能把这样一个女人弄到自己这狗窝床上,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前几回得手,虽然痛快,但总觉得还没尽兴。
这回,可是在这张幻想过她无数次的集体宿舍床上!
他一边想着,一边烦躁地站起来,狭窄的过道几乎转不开身,差点踢翻邻床小子放在地上的脸盆。
他又一屁股坐回去,床架发出抗议的呻吟。
今天上午自己特意跟调度老刘撒了个谎,说老家来人了,才讨到这半天假。
算准了这时间,那六个饿狼似的哥们儿都还在外面跑件。
这破宿舍,睡了两年多了,枕头上的油垢、墙上的污渍,哪一样不带着一群底层光棍汉的糙味儿?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床铺贴着的几张泛黄美女画报,又想起那帮小子平时嘴里不干不净的粗话。
诗宁…那女人跟画报上的不一样,跟那帮小子意淫的对象更不是一个世界。
老王在屋里踱步,像一头困在笼里的焦躁的兽。墙上的旧钟秒针每走一下,都像在他神经上刮擦。
“一点二十了,咋还不来…”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咕哝,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这闷死人的空气。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搓出一手心的湿黏冷汗。
“别是…不来了吧?” 这个念头像条毒蛇,冷不丁窜出来咬了他一口,让他心口猛地一抽。
“耍老子玩呢?…不能吧?上回不是都说好了…” 他试图用回忆说服自己,可越回忆越慌——她那身段,那香味,那在他手下颤巍巍的样儿…哪是他这狗窝能留得住的人?
“妈的,这破表是不是又停了?” 他猛地抬手,把那块磨花了屏的破电子表几乎怼到眼前,恨不得把时针分针掰快一点。
窗外阳光刺眼,“这他娘的下午,过得比拉一车重货还慢!”
耳朵支棱着,捕捉着楼外任何一丝动静。
“是不是这声?…操,是电动车…”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瞬间破灭,都让他胃里像揣了块沉甸甸、冰凉的石头。
他走到门边,几乎把耳朵贴在那扇明黄色掉漆的木门上,屏息听着。
“咋一点声儿都没有?…高跟鞋…对,她穿那高跟,走路得有响儿…”
“真不来了?” 绝望开始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裹着一种被戏弄的羞愤。
“瞧不上我这地儿了?嫌埋汰了?” 他环视这乱糟糟、弥漫着单身汉臭味的小屋,第一次感到一种刺眼的难堪。
“也是…她哪是该来这地方的人…”
“再等一根烟的工夫…” 他哆嗦着又点上一根最呛人的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就一根…再不来,老子…” 可他也不知道“老子”能怎么样。他发现自己除了等,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