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真有了？”
赵军宁的眼神变了，“是。”
“来到知青点的第一个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出任务，4月25那天出了事，你帮王大刚挡了一枪，你死了，他没事。
消息传回咱家，爸手术中出了差错，病人家属找到医院，把爸砍死了。
家里接连出事，妈经受不住打击病了，提前把工作给了小弟。
家里顾不上我，我也死在了这里。”
赵军宁听的拳头攥的青筋都起来了，他觉得妹妹说的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前脚请完假，后脚上头就来了任务，原本上头是想让他带队的，知道他有事要回家便换了人，王大刚也在这次任务的名单里。
怪不得妹妹只说让他请假，却不肯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这事儿确实没法在电话里说，不然不仅他的假请不下来，他们兄妹俩估计还得被各种怀疑审查，弄不好还得进去一个。
“哥知道了，这话，你记得千万不要和别人说。”会出事的。
须宁道：“我不傻。但我要说的可不仅仅是这件事。
我知道你们当兵的都有奉献精神，都愿意把后背交给战友。
但是大哥，你不仅是军人，还是爸妈的儿子，我和老三的哥哥，将来还会是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你的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呢。”
她始终想不明白，那个姓王的是人，大哥也是人，姓王的比大哥的职位还低，又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只有姓王的知道，保住了他就保住了这次的任务。
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换自己手下的命呢？
意义在哪里？
赵军宁沉默不语。
“在我的梦里，你为王大刚而死，他除了送你的骨灰回来，留下二十块钱外，再没有出现过。”
军人都是伟大而崇高的，可是有些人，不值得。
须宁生前也是有大义的人，不然不会帮着警察抓拿通缉犯，但那也是她衡量过后确保自己不会有事才出的手，一命换一命的事儿她是不会干的。
而且自古以来的救命之恩，通常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所谓大恩成仇不外如是。
锅里的水已经烧的响边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好半晌后，赵军宁才终于出了声，“你说的，哥记住了。”
妹妹说的没错，他可以死，可是他的家人何其无辜？
他不能不孝后还要害的家人万劫不复！
“记住就好。”那些大道理须宁不会和他讲，自己心里转不过那个弯儿的话，别人说也没用。
“那你呢，你是，怎么出事的？”
他不相信老二是因为家里不能再照顾她才出事的。
哪怕老二挣的工分再怎么少，村里也不可能睁睁看着她饿死。
那就是出了意外。
“一点小意外，注意一下就没事了。”
钱卫东她会亲自收拾，没必要和赵军宁说。
看妹妹说的那么轻松，赵军宁还真以为她只是出了意外，遂没再多问。
“好了，水好了，赶紧洗了早点休息，自打你当兵走，就没回过家，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赶紧回家看看咱爸妈吧。”
赵军宁被妹妹说的有些愧疚，可是，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此生许国，便许不了家，他愧对家人，但他不悔。
“知道了，你也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
次日，须宁起来的时候赵军宁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高梁米粥，贴的菜饼子，饼子一面煎的亮黄，一咬嘎嘎脆，里面掺了野菜，越嚼越香。
须宁吃完一抹嘴儿就去上工了，赵军宁瞅着妹妹这一点也不女孩子的动作无奈笑了，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