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一个修长的身形,余辉落尽,但那挺直的背和宽宽的双肩一下子就让叶冉冉的心抽了一下。心也“砰砰”的乱蹦起来,微微一慌,放在窗台的书被衣袖拂到了地上。
叶冉冉忙着低头去捡,可手臂不够长,只得挪了脚踩在地上去捡。但毕竟坐的久了,腿和脚有些麻,脚尖刚踩在地上就是针扎一般的刺痛,疼的叶冉冉不自觉的皱眉。
可她再伸手时,一只修长的大手已经帮她抓起了那本书,另一只手把她的胳膊一拉,重新推回了榻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冉冉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喉咙有些发涩,眼神微微的躲闪,不敢看赫连铭勋的脸。因为叶冉冉总是觉得有些露怯,这样骗人的戏码,她还是第一次做。
“早回来了。”赫连铭勋声音很低沉,说完就紧抿着唇,看着叶冉冉。
可叶冉冉一直低着头,他就只能看到她的头顶。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只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在二人中间。
早回来了?叶冉冉暗自琢磨着这句话,感觉嘴里发干,像是在嚼蜡。难怪兰嬷嬷没有回来报信,原来是他早回来了,但是没有过来,也没有让兰嬷嬷过来。
那他到底什么意思?没有气冲冲的来质问自己在府门外和齐振的事情?也没有问自己的腿?
总的来说,叶冉冉感觉这不是好事。赫连铭勋的表情太不正常,或者说这样的淡然表现让叶冉冉心慌。如果他发脾气,那证明他在乎自己,可他偏偏就没有。
“别乱想,我只是要把皇上赏赐的东西整理好,这个怠慢不得。”赫连铭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叶冉冉意外的话。
叶冉冉猛的抬头,对上了赫连铭勋清澈明亮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叶冉冉有些失望,他的眼神虽然清澈,可思想太过深邃了,根本是自己望不穿的。
“怎么伤的这么厉害?”赫连铭勋这才看向了叶冉冉的小腿。因为有裙摆遮着,他在掀开裙子的时候才看清了里面的烫伤。
随即就坐了下来,把叶冉冉的身子半抱起来往里挪了挪,然后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再把裤脚挽起来仔细的看着。
直到赫连铭勋坐下来的一刻,叶冉冉的心才放下来。如果他一直站着盯着自己看,那证明他心里还有其他的想法,只是隐忍不说而已。可他坐在身畔,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心里一松,突然感觉腿上的伤口疼了起来。叶冉冉下意识的缩了缩腿,却被赫连铭勋的大手握住了脚踝。
“没事了,擦过药好多了。”叶冉冉很低声的说着。声音像是噎在喉咙里的,反而听起来有些哽咽。
“没叫太医吗?”赫连铭勋站起身,到桌上摸过火石点燃了烛火,举着蜡烛台走回来放在一边的矮几上,又摸了摸烫伤红肿地方的药膏,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微微的皱起了眉。
“没事,一个水泡而已。”叶冉冉没有留意赫连铭勋皱眉的动作,反而怕他小题大做了,忙着往回收腿。
“别动,这药膏有毒。”赫连铭勋一把握紧了叶冉冉的脚踝,另一只手拉过衣袖,直接用袖子把叶冉冉擦在烫伤上的药膏使劲儿抹了下去。
为了擦干净上面的药膏,赫连铭勋的大手很用力。叶冉冉疼的一抽气,狠狠的咬住了嘴唇。
“谁给你涂的药膏?”赫连铭勋的口气很冷,显然这件事情不像是他在危言耸听,更不像是开玩笑。
叶冉冉一愣,不知道该不该说是那两个丫鬟,或者是说兰嬷嬷?都不行吧。
就在叶冉冉微微犹豫的时候,赫连铭勋大声的叫着“来人”。很快就有侍卫到了门口,赫连铭勋吩咐人去把兰嬷嬷叫来,另外叫所有今天和叶冉冉接触过的人都过来。
“到底怎么啦?我没觉得这药膏有什么不对啊?”叶冉冉有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王府里得罪了什么人?而且这伤其实不是意外,是只有她和兰嬷嬷才知道的。
也就是说,原本可以不用擦药的,那就应该不是有人提前因为自己的伤准备了这药膏才对吧?可如果不是针对自己的,那这药膏有毒又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