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吵吵嚷嚷，虽然军方优先，可其它几方也不遑多让。
无论是航天五院还是中科院高能所，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气氛一度陷入僵持。
原本气势汹汹的吴主任，一看这场面，也哑了火，反而在想自己要是让步，通讯局能从中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人和设备肯定是抢不到了，就像俞部长说的，以自己几人的身份，最多是来走个过场。
但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几方争执不下，学校保卫科的同志也齐齐后退，不敢参与。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的林之遥却有了新的思路。
她突然发问：“阿尧，诸葛，你们觉得量子纠缠态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环境噪声啊。”诸葛策不假思索，“热振动，电磁干扰，材料缺陷，这些都是资料里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见林之遥但笑不语，沈尧看向桌上的实验方案，福至心灵道：“还有一个！而且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个！”
林之遥和诸葛策同时看过去，前者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是宇宙线。”
沈尧眼底一片认真，又起身去翻找出一沓资料过来，快速翻过前面的内容，找到后脸上露出笑容，将其放在诸葛策面前。
“这是咱们之前的推导，宇宙线缪子可以穿透建筑物、实验台、屏蔽层，直达微观量子系统。”
“一个缪子沉积几个兆电子伏的能量，足以扰动甚至摧毁极其脆弱的纠缠态。”
林之遥眼中露出赞赏之意：“没错，就是宇宙线。之前我们在宗院长那边接了一个国家级项目的子课题——多粒子纠缠态的退相干修正与低噪量子态制备。”
“与我们刚研制出来的缪子探测器相比，一个看似是量子物理理论，一个是宇宙线物理，但通过‘宇宙线对量子系统的干扰’这个桥梁，未必不能完美结合。”
林之遥拿起桌上的粉笔，转身在后面的黑板上写下关键信息——
“接下来，我们需要用缪子探测器测量实验室的宇宙线环境，搞清楚缪子通量有多大以及能量分布如何，还有，对纠缠态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干扰。”
“做完这些，我们才能在排除宇宙线干扰的前提下，真正做出低噪量子态制备。”
她思维跳跃很快，洋洋洒洒已经在黑板上写了一大串内容。
幸好诸葛策和沈尧也是难得一见的物理天才，又和她相处这么久，已经有了默契，不然还真跟不上她的进度。
两人来不及震惊她想要将两个课题方向合二为一的思路，手已经下意识在纸上跟着她的进度走了。
“首先，我们要用缪子探测器连续监测实验室的宇宙线通量和能谱，获取基础环境数据。”
“其次，我们要寻找缪子击中与纠缠态突变的关联，在量子纠缠实验运行时同步记录缪子事件。”
见他们握着铅笔看着黑板，就这么靠着长桌而站，在纸上龙飞凤舞，林之遥语气稍顿。
等沈尧朝她略微点头，这才继续说道：“然后，我们要仔细分析数据，建立宇宙线干扰模型，定量评估缪子对退相干的贡献。”
“至于剩下的，等这些完成再说吧。”
现在有了缪子探测器，林之遥可以研究的方向很多，不过手里有宗院长给的量子纠缠子课题，还是要优先做这个的。
不能辜负宗院长的一片信任之情。
她抬手，在黑板上写下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低能宇宙线缪子与微观量子系统相互作用的微观机制。
沈尧和诸葛策停下笔，整理好之前的推导资料，都准备继续深入研究。
还是林之遥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道：“时间不早了，该去食堂吃午饭了，等吃饱了再继续吧。”
“行。”诸葛策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按压了一下酸胀的眼眶，“回头我得弄块湿毛巾敷一下眼睛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去医院看看眼科了。”
“去军医院啊。”沈尧桃花眼微挑，调侃道，“咱们现在不是在军医院有熟人吗？照常挂号的话，应该也有点优先权吧。”
“倒是也不至于去军医院，随便找个医馆理疗一下都行。”诸葛策又开始碎碎念了，“我现在是感觉脖子也疼，屁股也痛，手腕有时候是麻的，眼睛就更别说了。”
诸葛策重重叹气道：“年纪轻轻就一身病，等以后老了怎么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