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一身素衣立在窗前,静静望着院中抽出新芽的垂柳,嫩黄枝芽随风轻轻晃动,稍稍驱散了丧期独有的冷清。
视线瞥见一名下人急匆匆从院门奔入,他心底生出几分疑惑,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继续抄诵经文。
很快下人快步进来,低声禀报:“主子,太子殿下到访。”
林楠笔尖悬停,沉默了一会儿,才一边继续抄经一边道:“不见。”
说完似乎觉得太生硬,又补充道:“居丧期间,不便会客,请殿下回去吧。”
话音落下,殿内久久无人应声,反倒有谁没经允许凑了过来。
林楠眉心一蹙,抬眼望去,才发现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太子看着纸上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经文,叹息一声:“堂叔可是恼了我?”
林楠垂着眼眸,握着笔一言不发。
太子全然不在意林楠疏离的神色,自顾自开口:“也是。我听闻堂叔与令仪郡主是龙凤胎,自幼相依相伴,情分远非寻常兄妹可比。”
“即便如今知晓郡主并非宗室血脉,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疼爱都是实打实的,哪里能一朝知晓真相,就尽数收回所有?”
他话锋微转,满是理解:“堂叔为保全宗室正统、护住整个郡王府,做出抉择那一刻容易。”
“可眼睁睁看着自幼疼到大的妹妹,一步步鲜活凋零、走向末路,这份煎熬,定然不好受吧?”
林楠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场凌厉迫人,满是戒备,冷声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子直视着他,目光深沉:“我只是想说,我懂堂叔的隐忍难过,更懂你的于心不忍。”
这话落地的瞬间,林楠脸色骤变,厉声追问:“你把令仪怎么了?”
说完他的脸上就浮现了明显的懊恼。
太子也将所有温和友善的情绪尽数收敛。
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沉沉的阴翳,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阴森慑人,令人心底发寒。
林楠根本扛不住这份威压,下意识偏开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
太子面色冰冷:“所以,堂叔终究是心软,暗中帮令仪郡主假死脱身了,是吗?”
林楠牙关紧咬,腮边咬肌高高鼓起,面色难看至极:“你诈我?”
怒道:“卑鄙无耻,阴险小人!”
太子没有在意他的指责,反而问:“堂叔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猜到的吗?”
林楠脸上是明显的困惑。
他自认为行事隐秘,毫无破绽,实在想不通漏洞出在何处。
抿着唇闷声道:“我没有想做什么?令仪她也确实算不上无辜。”
“可是……可是……林瑾,作为受害者都没有追究,不是吗?”
“我后悔了,我对不住你。”
“可是令仪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重生的事。她不会妨碍到你的。”
带着几分哀求道:“你能不能放了她,不要为难她?”
太子带着点无语带着点气闷:“你觉得我抓了林令仪?”
“昨日,太子妃毫无缘由地关注了林槿。一个东宫不起眼的奉仪,入东宫有两个多月了。”
“太子妃怎么突然把她想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当即起了疑心。”
“之后,我让人去找了当时留在大柳树村的眼线,早在这之前,就有人暗中寻访过当年那户换婴的农家。”
“我的人与老三周旋多年,对他的行事风格、惯用手段了如指掌。那些人的行事套路,就算刻意遮掩,我的人也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手笔。”
“老三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关注一个微不足道的东宫奉仪?”
“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堂叔你这边,出了纰漏。”
他目光笃定,看透了所有始末,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