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他母亲的声音:“喂?哪位?”
“妈,是我。”林楠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硬邦邦的声音:“哦,有事?”
林楠直接切入主题:“嗯,跟您说一声,我准备结婚了。日子大概定在下个月。”
“结婚?”他母亲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惊讶和不满,“跟谁结?哪家的姑娘?你结婚就只是通知我们吗!?”
“你心里还有没有父母?”
林楠自动过滤了那些不想听的,只回答关键信息:“是本地的姑娘,家里条件挺好的,对我也很满意。我们以后就定居在这边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婚礼这边,她家会主要操办。您和爸要是愿意过来看看,车票住宿我这边安排。要是不方便过来,也没关系,我理解。”
他这话直接表明了态度,你们来不来无所谓,婚礼照样办。
他打电话之前也想过是不是承诺一些什么,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别给他找麻烦。
但人是惯会得寸进尺的,一旦察觉你有需求,就要讨价还价。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最终,或许是基于现实考量,也或许是那点残余的母子情分,他母亲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热度:“……知道了。我跟你爸……会去的。”
“行,到时候把车次时间发我,我让人去接你们。”林楠利落地说完,挂了电话,心里并无多少波澜。
出乎林楠意料的是,整个婚礼过程中,他父母表现得竟算得上“可以”。
没有刻意刁难,没有借机生事,甚至在亲家面前也维持了基本的客气,没有提任何过分要求,更没有让那个大哥林伟跑来添堵。
他们就像是两个普通的、有些拘谨的农村家长,参加了一场与他们关系不大的、体面却有些距离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第三天,老两口就提出要回去,理由是放心不下家里的鸡鸭和地。
孙柔是个善良体贴的,尽心尽力地给收拾了一大堆城里买的营养品、新衣服和特产,塞了满满几大包:“爸,妈,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用。我们不能常守在身边,这也是我们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老两口推脱不过,最终还是大包小包地拎上了车。
临走时,林楠单独把母亲叫到一边,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过去,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这钱拿着,回去给自己和爸买点好的,别舍不得。辛苦一辈子了,该花就花。”
到底是原主的父母。只要他们不给他找麻烦,不破坏他现在的安稳生活,林楠不介意在物质上稍微照顾一二。
林楠母亲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抬头看着这个早已脱离掌控、变得陌生而强大的儿子,眼神复杂难辨,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老伴上了车。
林楠对她到底想说什么,也不在意,他只是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仅此而已。
婚后的生活,如同林楠预期的那般,温馨而平静。
有了孙家这层关系,他在公司里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同事态度的微妙变化——少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多了几分真心或假意的和善,许多事情的推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林楠乐得轻松,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经营自己的小家庭中。
婚后一个月,一个更大的惊喜降临——孙柔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家里人欣喜若狂,孙柔立刻升级为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林楠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即将为人父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喜悦,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让他对这个世界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牵绊。
然而,这宁静温馨的生活,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猛地打破。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充满了绝望和崩溃的哭腔,语无伦次:
“老二!林楠!完了……全完了!你大哥……林伟那个天杀的畜生!他不是人啊!他把他自己的两个闺女……卖了!拿着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找不到他!找不到孩子了!那可是他的亲骨肉啊!他怎么做得出来啊!!”
女人的哭嚎声尖锐地刺穿着林楠的耳膜。
林伟……把两个孩子卖了?
饶是林楠自认冷静,听到这个消息,心脏也是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