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露再给凌昭打电话时,明显感觉对方变得特别忙。
电话那头总是背景音嘈杂,或是凌昭匆匆忙忙说着“等一下”。
又一次简短通话后,冉秋露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试探:“准备婚礼……真的有那么多事要忙吗?”
凌昭那边正对着一堆婚礼用品清单头疼,闻言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是实实在在的烦躁:“你是不知道这些琐碎东西有多折磨人!光是喜糖盒的款式,我线上线下都快挑了二十多种了,还没定下来。请柬设计、场地布置的鲜花搭配、宾客座位安排……每一样都能让人头大。”
冉秋露想起自己上辈子和林楠的婚礼。
林家似乎直接交给了某个顶级的婚庆团队全权负责,她只需要在几个关键节点出现,试穿礼服,保持微笑。
半辈子豪门太太的生活,让她对“亲力亲为”筹备婚礼的琐碎早已陌生。
她下意识地用曾经的思维说道:“直接找个专业团队包办不行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省心省力,效果可能还好些。”
电话那头,凌昭沉默了一瞬。
这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这种对“自己参与”价值的轻忽,让她心头那股陌生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我还是想自己多参与一些,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她的露露,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个会为了一点点手工细节兴奋半天的女孩,不一样了。
冉秋露并未察觉好友这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想到自己上一世那场盛大却空洞、结局惨淡的婚姻,心头泛起一阵惆怅,对凌昭的祝福便格外真心:“昭昭,那你一定要幸福啊。稳稳当当地幸福。”
凌昭鼻子一酸,闺蜜话语里那份深藏的落寞让她心疼。
她忍不住再次劝道:“露露,你听我一句,别跟林家那些人纠缠了,好不好?你明明那么优秀,又坚韧又善良,离开他们,你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幸福、很精彩的!”
冉秋露握着手机,听着好友担忧急切的话语,眼神却飘向窗外,没有焦点。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昭昭……我怀孕了。”
凌昭:“……”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所有劝说的话,所有对未来的担忧,都被这五个字砸得粉碎。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与此同时,林家的老宅花园里。
林楠找到了正在荫凉处,戴着园艺手套,有一下没一下修剪着玫瑰枝叶的林景明。
“小叔,有个消息,卖给你,要不要?”林楠开门见山。
林景明扶了扶头上的宽檐草帽,诧异地回头看他:“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楠少爷还有消息要卖我?要什么价码?”
“今年的年底分红。”林楠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景明手一抖,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指:“这么狠?!你小子不知道我刚被你奶奶扣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没看见我正兢兢业业在这儿‘劳动改造’挣外快呢?”
“你也可以选择不要。”林楠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之后你要是被打断腿,再被发配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国外分公司,可别怪我这个当侄子的没提前给你通风报信。”
林景明神色微变,放下剪刀,仔细打量着林楠的表情:“到底什么事?我能闯出这么大篓子?你小子别是危言耸听,诓我钱吧?”
“要不是看在我们从小一块儿捣蛋、你偶尔还帮我背黑锅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林楠作势转身,“不信拉倒。”
“唉唉唉,等等!”林景明连忙叫住他,脸上嬉笑收敛了些,带上了几分犹疑,“你好歹给我透露一星半点,不能空口白牙就让我把一年分红砸进去吧?什么性质的消息?”
林楠转回身,双手插兜,看着他:“小叔,你想想。这消息要是真的,等于救你一命,至少是救你半条腿和自由身。要是假的……你也不过损失点‘小钱’。这笔账,划不划算,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景明嘴角抽了抽:那可是一年的分红!这死孩子管那叫“小钱”?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