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展开,竟是一道任命林楠为正五品刑部郎中的圣旨!
他吃了一惊:“正五品郎中?这……林楠才十二岁,未经科举,骤登此位,还是在刑部这等要害衙门……只怕朝野非议,他在官场上也难立足。”
话刚出口,太子自己就反应了过来。
对于皇家而言,他们需要的林楠,恰恰就是一个没有科举出身、没有师门同年、没有复杂官场背景的“纯臣”,甚至最好是个“孤臣”!
官职是赏赐,是信任,也是枷锁,将他牢牢绑定在皇权战车上,便于掌控,也断绝了他与其他势力过于亲近的可能。
“那林楠若是推辞呢?”太子问,“理由太多了,年少学浅,德不配位,恐负圣恩……”
皇帝淡然一笑,眼中尽是洞悉与掌控:“林楠若真想积累‘功德’,最好的途径是什么?是入世,是用他的能力,廓清冤狱,整顿法度,使吏治清明,百姓安乐。”
“而这,正是朕与你所求。我们目标一致,各取所需。他有什么理由推辞这送上门来的、名正言顺施展本事的平台?”
“至于官场非议,孤立无援……”皇帝语气转冷,“朕本就不需要他在朝堂上结党立派。这是限制,也是保护。”
“朕给他直达天听之权,许他便宜行事,那些蝇营狗苟的官场倾轧,便烦不到他头上。他只需对朕,对你负责。如此,对彼此都好。”
太子眉头仍皱着:“可这一切,终究还是基于我们的试探和推测。万一……”
“元澈,”皇帝打断他,这一刻,执掌乾坤数十载的帝王威仪展露无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为君者,不可畏首畏尾,更不可怕犯错。记住,皇帝……是不会错的。纵然他真是道家高人,只要身在这大胤疆土,便是朕的子民。”
他目光如冰,看向虚空:“朕给了他体面,给了他能施展所长的位置。他若识趣,自然知道该如何做。若是不识好歹……”
未尽之言,杀机凛然。
林楠会接受吗?
他当然接受!这本就是他暗戳戳引导、乐见其成的结果。
想要实现原身“富贵荣华一世,长命百岁”的愿望,仅靠国公府的余荫和大长公主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
权势,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真正的保障和自由。
原身是韦夫人高龄产子,先天不足,体弱是真。
若真让他头悬梁锥刺股,寒窗苦读十几年,怕是功名未取,人先垮了。
林楠自己也对那种枯燥漫长的科举之路毫无兴趣。
即便靠着家世背景,起步能比别人高些,但想要在宦海中搏出真正的功绩和地位,同样需要苦心经营,应付同僚倾轧,维护各方关系……想想就麻烦透顶。
如今这样,岂不完美?
皇帝和太子这两个最大的“老板”知道他的价值,需要他的能力。
他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破案,扫一眼的事儿。
寻找证据、抓捕犯人这些繁琐具体的工作,自然有底下人去跑腿。
那些人还得感谢他带着立功。
遇到背景深厚、牵扯复杂的硬骨头,把结果往皇帝面前一递,要不要办、怎么办,那是皇帝该操心的问题,自己还落了个不结党、只听命于上的“纯臣”好名声。
至于同僚是否喜欢自己?
笑死。
同僚的喜恶重要吗?
这是皇权时代,皇帝的满意才是唯一的圭臬。
年纪小、未经科举怎么了?
圣旨钦点,正五品官袍加身,就是你的上司!
不服?憋着!
知不知道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被人背后议论“幸进”、“乳臭未干”?
宦官更被人瞧不起,耽误历史上那些权宦呼风唤雨、掌控朝政了吗?
谁敢当面嚼舌根,那就是找死。
林楠相信,官场上总有不那么死板、懂得“变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