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原身身份显赫到连皇亲国戚都要礼让三分。
祖母是先帝嫡长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姐姐。
当年祖父尚主,成了驸马都尉,夫妻二人感情甚笃,祖父更是未曾纳妾,膝下仅有一子——也就是原身的父亲林国公。
林国公成年后,娶了世家大族韦氏的嫡长女。
韦氏进门第一年就生下嫡长子,稳稳坐稳了国公夫人的位置。
大长公主这位婆母向来通透,从不为难儿媳;韦氏也懂得分寸,为了贤名,主动将一名陪嫁丫鬟抬为姨娘。
韦氏生了三子一女,柳姨娘生了一子一女。
林家子嗣不算单薄,谁也挑不出错处。
谁曾想,韦氏四十三岁那年,竟老蚌生珠,怀上了原身。
老来得子,自然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大长公主抱着襁褓里的孙儿舍不得撒手,林国公年近五十又得一子,更是宠得没边。韦氏自己都觉得这是上天赐福,对幼子百依百顺。
就这么着,原身长到十五岁,成了京城里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斗鸡走狗、吃喝玩乐,没有他不精通的。
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告状的人踏平了,可每次都被大长公主挡回去了。
直到原身为了争抢万花楼新来的花魁,和礼部侍郎的侄子当街斗殴。
两人被巡防的金吾卫逮个正着。按律法,宵禁期间闹事者杖十。
若是平常,金吾卫看在他的身份上或许会网开一面。
可偏偏那夜带队的是新上任的副统领,铁面无私,硬是要按律行事,当街打了板子。
原身细皮嫩肉,哪受过这种苦?
十大板下去,皮开肉绽。
又被当众羞辱,惊怒交加,抬回国公府就发起了高烧。
汤药灌了无数,烧却始终不退。那口气就那么断了。
“我不甘心...”
林楠清晰地感知到原身残留在身体里的怨念。
那股执念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意识:
“我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尊荣,怎么能因为抢花魁被打死?”
“就算祖母按品大妆入宫,求舅公处死所有相关的人,又怎样?”
“后世史书上不过添一笔‘某年某月,林国公幼子因争妓触法,受杖毙’!茶余饭后,我永远是个抢花魁被打死的倒霉蛋!”
“我不服!我要富贵荣华一世,我要长命百岁,无疾而终!”
现在是原身十二岁,第一次要进宫的时候。
一大早就被捞起来梳妆打扮,此刻站在半人高的铜镜前,林楠满意地转了个圈。
这一身行头,是祖母大长公主亲自盯着府里绣娘赶制了半个月的成果。
朱砂红遍地金缂丝箭袖锦袍,金线织就的云海麒麟纹在晨光下流光溢彩,仿佛随时会破衣腾空。
秋香色织金暗八仙纹绫裤压住了艳色,暗纹里的法器图纹若隐若现。
玄色厚底小朝靴上的踏云狮子威风凛凛,赤金点翠小发冠中央的东珠莹润生辉。
林楠抬手摸了摸颈项间的赤金镶红宝项圈,沉甸甸的,中央那颗鸽血红宝石鲜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少爷这身打扮,进宫定能把那些皇子皇孙都比下去!”贴身小厮福安嘴甜地奉承。
林楠笑了笑,没接话。
他对着镜子又理了理衣领,眼神却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
十二岁的少年,面容尚且稚嫩,但眉眼间已能看出几分日后俊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