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本就难熬，再加上此刻过水路，纵使楼船四周有搁置暖炉，身盖软被，但终究不过起到极小作用。
而贾佳人又恰好此刻晕船晕的厉害，忍不住往被窝里缩了缩试图取暖，也强压住那股想呕吐、晕眩的感觉。
宛若是只幼小的动物为了保护自己，把自己裹的严实。
顾城站在榻边看了有一会儿，又转眸望向趴在桌子旁不小心睡过去的碧落，眉宇不易察觉的皱了皱，上前。
虽说动作是并不粗暴，只是单纯地将碧落拉起来，可对方还是被吓了一跳，但未来得及惊呼，又听顾城道：
“别吵，去跟张苑拿些橘子过来。”
啊？
刚睡醒的小姑娘茫然的很，不过见对方没有要细心解释的意思，潜意识里又把他当姑爷，于是也是言听计从。
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出去。
四周相当安静，除了偶尔能听见细微的流水声，那便剩床榻上女子那并不算平稳的呼吸声了。
顾城是等碧落取来几盘切好的橘子搁置在床尾处，才踱步走到床边坐，金黄的烛火光晕落在他那白净脸上。
添了些许俗尘气息，也仿佛令他优美微绷的面部轮廓稍微缓和，不过他没有急着让贾佳人吃些东西压呕吐感。
反而是先伸手替女子撩开额前碎发，声音更是犹如悬于半空的落花，轻飘飘地闯入对方耳中：“难受吗？”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贾佳人别过脸拒绝他的触碰，眼帘依旧没抬一下，淡淡道：“顾才子事务繁忙。
还是回去处理吧，我怎么着也是习武之躯，能有什么事儿。”
逐客令很明显了。
不过也刚好透露出她是早就发现顾城来了，至于为什么不说话的原因，大概是在赌气？因为他整天没理她？
“既然难受，为什么没找人把我叫过来？”看着某女子难受到额前溢出了些薄汗，还这般嘴硬要赶自己走。
顾城最终还是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随即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替她擦拭，温声细语的口吻夹杂着几分无奈：
“或者让丫鬟去取来些东西净化一下空气也是好的。”
太过熟悉体贴的举动本就让人心里暖暖的，可对于今日自以为是受了委屈的贾佳人来说，全然当成责备看待。
强忍着不适感赶往后挪了挪，不让触碰的同时语气也越发生疏：“那还请顾才子离开，我叫碧落过来就好。”
话落，氛围突然有些压抑，也安静的可怕。
就在贾佳人猜测对方是否是真的生气到想要离开的时候，专属于顾城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儿突然萦绕在鼻尖。
紧接着，唇角处被冰凉湿润的东西覆盖住…
“你…”
贾佳人大脑有一瞬间的卡壳，但也是下意识的把对方推开，只是当她睁眼时，看到的并不是顾城在轻薄她。
反而是他拿着橘子被推得往后移的画面。他像是也没料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抿了抿唇，坐远了些才道：
“吃点或许不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