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了他一眼，竖起了一根食指，用劝导的语气慢条斯理地陈述道：“毁掉世界后创立新世界之前，这段时间你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又住在哪里，想过没？当你的‘野心’被其他人知道后，最后不是众叛亲离，就是被‘正义的勇者’群殴兼车轮战揍死，你熬得过？好吧，算你成功成为世界的霸主，之后你还有什么事是可以做的，最困难的事你都完成了，还有什么是你还感兴趣的？没了吧。估计到那时候，你都会想自杀了，无聊的。”
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模样，紫眸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瞧，并不让人觉得恐怖，也没有丝毫压迫感，甚至她还能从里面看到了迷茫。好几分钟过去了，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整个人扑到了沙发上，抱着肚子卷曲成一团，全然不顾撒了一地的棉花糖，笑地跟疯子似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瑾、瑾酱果然好厉害啊~哈哈哈~我竟然到现在都没想到这些事~十年前的瑾酱，果然是最棒的！”
“……”怎么感觉未来的她被嫌弃了？
笑着笑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半掩在卷翘的刘海下的紫眸，再次望向了她的方向，这一次，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的都要危险，以致他的笑容…也变地扭曲了起来。
“我想到了，瑾酱……”
“……想到什么了？”
“瑾酱……”他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缓慢地抬起了手，五指张开，悬空地遮挡住了她的脸，却又有一种…即将掌握在手里的压迫。
他要找到她……
找到这个…还没被他毁掉的瑾酱。
*****
总觉得…十年后的凌学姐，变地好难理解……
顶着少女的躯壳，比起真正13岁的凌月瑾，她的气息更偏向于成熟。被气到了，不再偶尔发脾气般的大吼，更显温柔的笑容也增添了几分冷漠和疏远，像是动作极轻地将所有靠近的人都推远了，说话得体到简直跟计算好了的一样。
这样的学姐…与其说是长大了的学姐，倒不如说逐渐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女人。一直到把她送到门口，沢田纲吉都没敢多说些什么，只是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reborn站在门口旁边的石柱上，目光沉稳：“凌。”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她轻轻摇头，脸上已无丝毫表情，语气更是冷淡到了极点，“reborn，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大概，等时机一到你自然什么都会知道，但是现在…对baleno而言，说什么都没用。”
reborn拉下了帽檐，连声音也沉下了许多：“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我不觉得风会告诉你。”
“这个问题，我也是不会回答的。”她后退一步，微微弯下了腰，“那么，我先告辞了。”
reborn没有拦她，只是任由她转身离开了沢田家。昏暗的大街道上，她几乎可以说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只是感觉到自己越走越偏才停下了脚步，轻声道：“师父，你肯定在的吧。”
红色的身影近乎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前，跟云雀恭弥非常相似的钴蓝眼眸担忧地仰望着她，脸上掩不住迟疑和忧虑：“月瑾，你这是……”
“抱歉，师父。”她单膝跪下，轻柔地将他抱在了怀里，动作缓慢，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惜的人一般怜悯。她终于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连自己‘家’的路，都给忘了。我…好像，回不去了。”
他蹙起了眉，没再说什么，仅仅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无声地安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她都代替了十年前的凌月瑾上课以及管理学生会的事宜，云雀恭弥像是发现了什么，几乎每天都要求跟她对打，导致她换回来的刹那，因为反应不及差点就被他一拐子抽地毁容。
“啧。”他及时刹住了浮萍拐，明显意犹未尽又嫌弃现在的她太弱一样，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见到沢田纲吉的时候，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