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沉默了。
他隐约感觉到哥哥话里的分量,但那扇门后的世界,对他来说依然模糊。
他不知道的是,曹小强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因为觉得现在告诉他为时过早,他理解不了,也承受不住:
当你不仅学会空仓等待,更能学会在真正的机会来临时重仓押注,并有足够的耐心持有直到信号明确才离场时,你的交易,才算真正摸到了“道”的门槛。
那需要的不只是技术和纪律,更是对人性贪婪与恐惧的极致驾驭,是对概率和赔率的深刻理解,是佛魔同体的矛盾统一。
现在的曹正,还差得远。
他需要先在“空仓”这座炼狱里,千锤百炼,磨掉浮躁,淬出耐心。
……
而就在曹正沉浸于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修行时,一场由丁马策划的阴风恶雨,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
这一天,晚上七点钟。
曹小强、李景龙、孙小海、黄子笑、韩雪、柳依依,还有他们新招的几十个群演全部腹泻。
就连刚来投奔弟弟、带着孩子的孙小涵也没能逃过,大人孩子一起遭殃,场面凄惨无比。
“哎哟……不行了,又来……”
“我今天晚上……怕是……要住在茅房了……”
“谁、谁有纸……救急……”
几十个人,大冬天,大晚上的,集体跑茅房。
好在京城的农村,外面有不少公共厕所,倒也不用担心厕所不够用的问题,但是天气太冷了。
就算没拉虚脱,可能也得冻感冒,这样的话,肯定要影响第二天的拍摄。
丁马打得就是这主意,他已经听龙泽美说过了,曹小强他们跟的那个剧组最近赶档期赶得很紧,七部短剧同时开机。
所以丁马在最关键的时刻让龙泽美偷偷给他们晚上吃的大锅菜里下了泻药,曹小强这些人全部拉肚子,然后第二天他们就没法按时去剧组。
要知道头部短剧演员的档期很紧张,而且片酬很高,日薪大约是一天八到十万。
只要曹小强没能把群演按时带过去,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坏了信誉,以后谁还敢跟他合作?
而且正常来说,群头跟剧组之间都是有合同的,如果群头负责的群演集体缺席,群头是要支付高昂违约金的。
仅仅这一条,丁马就能坑死曹小强。
曹小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人集体腹泻,肯定是被人下了泻药,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丁马。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虽然报了警,但警察也只是找丁马问了几句。
丁马死不承认,还拿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事发时他正跟几个朋友打麻将。
有好几个人可以作证,警察也束手无策,只能让曹小强先收集证据,有消息再联系。
人群里,只有沈二凤没事。
她因为有个小角色,加拍了几场戏,剧组管了一顿晚饭,所以没跟大家一起吃大锅菜,才侥幸躲过一劫。
看着众人难受的模样,沈二凤急得团团转,一边帮着照顾孙小涵的孩子,一边给大家倒热水,嘴里不停安慰着:“大家再坚持坚持,喝口热水能舒服点,我已经联系村里的医生了,马上就过来。”
没错,下泻药的人,就是房东龙泽美。
这段时间,她跟着曹小强一行人相处的很融洽。
而且她发现曹小强根本不像丁马说的那般十恶不赦——他待人谦和,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知道她带着孩子不容易,经常给她们母子俩送吃的。
时间长了,龙泽美心里犯了嘀咕,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按照丁马要求的剂量下药,只放了三分之一的量,悄悄倒进了做大锅菜的水里。
她以为这样既能应付丁马,又不会让大家太难受,可没想到,就算是三分之一的剂量,也让所有人出现了严重的腹泻,至少明天肯定是没办法去剧组当群演了。
可曹小强等人,却都没有怀疑过龙泽美。
一来,龙泽美长得人畜无害,平时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做事,带着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二来,最关键的是丁马布置的障眼法——他早就知道王长发是曹小强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所以才故意鬼鬼祟祟地接电话。
还特意选在王长发能听到的地方,故意提起“老鬼”和曹小强的名字,就是为了把嫌疑引到“老鬼”身上,让龙泽美自然而然地摆脱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