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鸢是被一阵隐隐的坠痛唤醒的。
她起初没在意——这些日子偶尔也会这样,躺一会儿就好了。
可这次不一样,痛感没有消失,反而一下比一下更清晰。
她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身边綦恃野睡得很沉,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腰间。
又一波痛袭来。
宋辞鸢咬住唇,没有出声。
她想等天亮再说,万一是错觉呢?
可痛感越来越密,越来越重。
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
“阿野……”
綦恃野瞬间惊醒,撑起身看她。
借着月光,他看见她皱着的眉,额角细细的汗珠,还有她按在肚子上的手。
“鸢儿?”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怎么了?”
宋辞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好像……要生了。”
綦恃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来人!备车!叫医院!”他只穿了条睡裤,裸着上身往外冲,声音都劈了。
宋辞鸢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明明痛得厉害,却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平日里多沉稳,这会儿全乱了。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綦恃野把她抱上车,一路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痛得浑身发抖,他就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遍遍说“我在”“别怕”“马上就到了”。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宋辞鸢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看着他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恐慌。
又一波痛袭来,她只能咬紧牙关,把话咽回去。
医院,产房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綦恃野觉得自己的魂被抽走了一半。
他站在走廊里,还没穿上衣,脚底下的拖鞋只有一只。
还是祁川走的时候抓了件衬衫,这会儿才往少帅肩上搭。
綦恃野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听着门内一声一声的痛吟。
兰香急得团团转。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丰年跑来的,头发乱着,衣裳扣子扣错了——明显是接到消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跑到綦恃野面前,喘着粗气,“姐姐怎么样了?”
綦恃野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蒋丰年看向那扇门,拳头攥紧又松开。
“多久了?”
“半个时辰。”綦恃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蒋丰年不再问,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等。
又过了一会儿,顾梓笙和宋廷枋也赶到了。
綦恃野见到长辈,才想起来把衣服穿好,脚下踩了一双祁川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