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总统办公室!
杜鲁门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墙角的书架下层,几本厚厚的海军年鉴哗啦啦掉下来。
攥着拳头,在办公桌和窗户之间走了两个来回,军人的步幅习惯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木质地板发出嘎吱声。
他停下脚步,面向那扇可以俯瞰白宫南草坪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面孔——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他今年六十二岁了,但镜中的男人看上去像七十岁。
斯温尼安静地等待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弹劾程序一旦启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将在两周内举行听证,如果投票通过,参议院就会审理。”
“虽然民主党在参议院还占多数,但……他顿了顿。
如果不做一些扭转舆论的大事,至少六个民主党参议员可能会倒戈。那些来自中西部的保守派,他们早就对太平洋后撤不满了。
杜鲁门没有转身。
他依然看着窗外,看着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薄雾中渐渐模糊。
他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下子被拉回到1945年4月12日那个潮湿闷热的下午。
那天他在副总统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白宫新闻秘书史蒂夫·厄尔利,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成句子:
总统……罗斯福总统走了……请您立刻到白宫来。
那一刻杜鲁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呆坐了整整三分钟。
副总统办公室在国会山,窗外是熙攘的车流和游人的喧哗,一切如常,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人攥在手里猛捏。
他记得自己抓起外套下楼,坐上专车前往白宫,一路上脑子里全是碎片——罗斯福在雅尔塔的照片,罗斯福在白宫草坪上挥手的那顶灰帽子,罗斯福在炉边谈话中那个沉稳又充满磁性的嗓音。
他从来没觉得罗斯福会死,在杜鲁门眼里,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是一座山,是一座不可动摇、不可逾越的永恒存在。
他是在罗斯福的光环阴影下度过副总统任期的,所有内阁会议他都是个安静的旁观者,总统从来不征求他的意见,甚至不告诉他那些最重要的国家机密。
比如曼哈顿计划。杜鲁门知道自己在罗斯福眼中不过是密苏里州选出来的一个还算忠诚的党派工具,是平衡党内保守派与自由派的一个象征性点缀。
他甘于这个角色,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副总统就该是小透明,像一棵大树底下的灌木,吸收不到多少阳光,但也不必承受风暴。
可风暴偏偏选中了他。
那天在白宫东厅,埃莉诺·罗斯福穿着黑衣站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射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她说:哈里,国家需要你。杜鲁门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他感觉到那只手冰凉而微微颤抖,那一刻他想哭,但他忍住了。
他是总统了,美利坚合众国第三十三任总统,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成了历史的巨人。
日本宣布投降的那天,全美国的报纸都登着他的照片,头版标题写杜鲁门总统:胜利的缔造者。
他想起老家的父亲,那个破产的农场主,一生郁郁不得志,如果他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世界之巅……
可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六个月。
1945年原本应该是盟友的华联与英国人发生了冲突,这也导致华联与美国直接卷入了战争漩涡。
使得美利坚合众国不得不再一次宣布战争将继续下去。
杜鲁门记得自己看完演讲全文的翻译稿后,对国务卿詹姆斯·伯恩斯说:
又一个独裁者罢了,远东那种地方,总会冒出些乱世枭雄,等他被内部反对派推翻,我们再看。
可他等来的不是宋天的覆灭,而是华联以几何级数膨胀的力量。
可他并没有等来好的结果,反而是华联在那个年轻的独裁者的带领下,一步步的压缩美利坚合众国在远东的势力。
然后是太平洋,菲律宾,那些岛屿上原本有美军基地,华联的海军与陆军以不可思议的两栖作战能力。
登陆舰、两栖战车、航空支援——在短短三个月内夺取了吕宋岛和棉兰老岛,那些负隅顽抗的日本非但没有投降,还与华联勾结,导致美菲联军八万人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