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眼前这个俘虏和他童年时的钢琴老师实在是太像了。
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如同孩童的双眸一般清澈明亮,却永远闪烁着经历过沧桑一般的坚毅。
那是他童年最喜欢的老师,甚至在他失足落水时,救过他的命。
可那位老师只教了他三年,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包括她的父母。她的父母都是盛国有名望的人,可即便是他们,在动用了无数关系之后,却依旧没能把她找到。
韩远昕之后遇到过无数个老师,可再也没有遇见过像她一样善良温柔又坚毅勇敢的了。
记忆中的容颜和眼前这个俘虏的脸重叠,让韩远昕一瞬间有些恍惚。
“你......”
程曦的手臂被韩远昕握得生疼,他皱了皱眉,抬眼就看见韩远昕怔忪的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程曦只能简短地开口提醒他。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韩远昕立马松开了手。
“抱歉。”
对于韩远昕的道歉,程曦有点意外。
自以为是、残酷暴掠的盛军竟然还会和俘虏道歉?
程曦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韩远昕是一个好人,毕竟能做到中将的位置,手上不可能没沾满鲜血。
韩远昕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扫了一眼已经虚弱不堪的俘虏,转头对自己的士兵吩咐道:“他们这个样子也做不了劳动了,先送他们回寝室休息一天吧。”
“是!”
领头的士兵应声答道,带领着其他士兵抚着俘虏往寝室走去。
程曦走在最后,每走一步都觉得好像有一张磨砂纸在他腰间疯狂的摩擦,有无数根针仿佛刺透了他的皮肤,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胸腹里。
再也无法往前多走一步了,程曦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寝室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身体好像废了一样,光是稍微动一动,都疼的人直冒冷汗。
程曦微微掀起了自己的衣摆看了看,腰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布满了一道道红紫的伤痕,像是一张涂满了色的画布一样,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过仔细看,身上的伤好像已经被人涂了一层药膏,泛着淡淡的油亮的黄色。
程曦大概能猜到这应该是那名中将的意思。
一边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一边又给你上药续命。
程曦都不知道自己该对那名中将报以怎样的心态。
他费力地抬头,看了一眼寝室里的其他人,都在沉沉地睡着,唯有谢江不在。
程曦冷笑了一声,这会儿的谢江,只怕还在盛军那里邀功求赏吧。
刚想到这里,程曦就听见了接踵而来的脚步声。好像已经到了俘虏们休息的时间了,所有的俘虏都回到了寝室楼,往自己的寝室里走。
他们的寝室门也在这时打开了,谢江一脸酒足饭饱的模样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在房里扫了一圈之后,落在了程曦的身上。
程曦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多看一眼,他都让他想要作呕。
谢江看着他虚弱苍白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慢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