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士官,神色惬意地朝着俘虏中走去,走马观花般地一排排地看着。
萧瑟的秋风垂着外围的铁丝网刷刷作响,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为让人窒息。
所有的俘虏都不知道被挑中意味着什么,只是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你,出列!”
“你,过去!”
接二连三的俘虏被挑中,走出了队伍中,程曦发现这些俘虏清一色的都是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
如果这还不明白被选中的意义,那就真的只能说是愚蠢了。
出列的女人似是都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却不敢反抗,一个个脸色泛白,抹着眼泪,局促不安地站着。
程曦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可他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去保护这些柔弱的女人?
“你,出列!”
挑选还在继续,然而这一次,被挑中的女人却没有像之前那几个那么顺从了。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把抱住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哭得悲怆。
“不!我不要!海哥,救救我!救救我!”
“求求你们不要带她走!”
男人搂住了女人的肩膀,想要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恳求着看中了女人的士官。
那名士官像是看着一幕滑稽的戏剧一般,冷笑了一声,手慢慢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枪袋,淡漠地说着:
“还真是听不懂人话吗?说了不服从命令,只有死路一条。”
女人看见士官从枪袋里掏出了枪,泪水盈眶的眼睛害怕地睁大了,她一边摇头一边哆哆嗦嗦地恳求着:“不、不要,不要......”
士兵并没有对楚楚可怜的女人给予任何同情,下一秒枪声响起,女人只觉得左脸一热,抱着他的男人已经被当场爆头,温热的鲜血刚好溅在了她的左脸上。
“啊!海哥!海哥!”
女人惊声尖叫了起来,士官被这声吵得不耐烦了,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然后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会意,立马上前,将几乎癫狂的女人给拖出了队伍。
程曦不想闻着空气里漂浮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不想看这令人绝望到无法呼吸的残忍景象。
可是他除了挨着,受着,没有任何办法。
不一会儿,几乎所有的士官都已经挑选好了俘虏,除了两个人,一个是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叶澜之,程曦记得,叶澜之在他们刚进集中营的时候,就已经挑选了一个男俘虏。
而另一个......
程曦观察了那名士官很久了,那个人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的皮肤白皙,模样温润,若不是那一身灰蓝色的士官军装,程曦根本不会想象到他会是一名残酷的盛军士官。
刚刚另一名士官杀人的时候,程曦注意到他眉宇微蹙,不着痕迹地转过了头,似是不想看见那血腥的场景。
程曦在心里冷笑,料定他不过是假仁假义而已。
在他看来,盛军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不会有人例外。
“挑选出来的人,以后不用住集体宿舍,也不用参与集体劳动,和士官同住并且负责士官的起居。”
士官说完,转头看向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澜之,似是在等待他的指令。
叶澜之点了点头,示意他归队。接着他便又信步从第一排俘虏的最右边往回走。
他将手里一直把玩的手表塞进了口袋里,然后顺手从腰间的枪袋里掏出了手枪。
他一边擦着手里的枪,一边冷漠地开口,那冷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的最深处传来的一样。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手枪的保险栓被拉响的声音让每个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程曦看见他又走回到了他的面前,并且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他转过身来,朝自己抬起手,下一秒,黑色的手枪已经顶在了程曦的额头上。
叶澜之深邃的眼眸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他目光幽冷地看着程曦,像是要将程曦完全吸进去。
枪口就顶着自己的脑袋,程曦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但是此刻的他不愿意显露出畏惧。
他憎恨盛军如此残忍地掠杀手无寸铁的俘虏,憎恨他们将人命视为草芥。他或许暂时不能在行动上有所反抗,可精神上他不允许自己逃避。
程曦无所畏惧地迎着男人的目光,和他对视着,眼波沉凝得宛如一潭平静的深泉。
叶澜之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俘虏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还有几分骨气。
有点意思。
他微微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更加用力地用枪顶了顶程曦的额头,像是在刀尖上舔血的冷酷杀手,凌厉地说道:“每个人都要时刻保持有一把枪顶在头上的觉悟,不然......”
叶澜之说到这里微顿,手指突然扣动了扳机,程曦心中的弦瞬间绷紧,恐惧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