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叶澜之正坐在床上,毛毯盖住了他修长的双腿,绸缎面料的衣襟微微敞开,可以看见他的漂亮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银闪闪的小物件,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程曦走到床边的时候才看清楚,叶澜之手里拿的竟然是他的手表。
这块手表自从被叶澜之拿走之后,就一直被放在会客室的柜子上,程曦每次打扫的时候都能看一眼。
可今天叶澜之重新将它拿起,一定有他的意图。而这个意图,依照程曦对于叶澜之的了解,一定不是什么好的意图。
那块手表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手表,更是承载着程曦与母亲的记忆的宝藏。它攫取着程曦的目光,他的眼底滑过一丝渴望,当终究还是克制地移开了视线,默不作声地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像叶澜之开口要这块表,他就能给他。
不论怎么说都是徒劳,干脆不再开口,还可以给自己保全一点颜面。
程曦躺下之后,背对着叶澜之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不得已要和叶澜之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他还是刻意地和叶澜之保持着距离。
叶澜之的沉凝的视线从手表移到了程曦的脸,他心思一动,跟着躺了下来。
他一只手肘支在枕头上,身体紧紧地贴上了程曦的后背,他感受到程曦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突起的脊梁骨。那只拿着手表的手将程曦拥住,手表刻意停在了程曦的眼前。
他早就识破了程曦的假寐,在程曦耳边沉声问道:“这块手表是怎么来的?”
程曦的眼睛蓦地睁开了。
一睁开眼睛,他便看见了叶澜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捏着自己的手表。
他不知道叶澜之为什么会突然对这块手表感兴趣,不过他自认为他没有告知他的必要。
程曦闭上了眼睛,声音像是从轻启的嘴缝里滑出来的。
“这重要吗?”
叶澜之也不恼,似乎是早就意识到了程曦会有这样的反应。手表的款式虽然老旧,但保存得还算是完好,银色的表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块手表是不是你母亲的?”
程曦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擂了一下,他错愕地再次睁开了眼睛,微微转过头,看向了叶澜之。
叶澜之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就表明他已经知道了什么,程曦也不打算再隐瞒。
“你怎么知道?”
果然猜中了!
叶澜之的目光倏地沉了下来,拥着程曦的手瞬间收紧。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盯着程曦澄澈的眼眸,声音有些紧绷地说道:“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他曾经看过程曦的资料,在母亲那一栏,是空白的。
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母亲凭空诞生,这中间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足以完全改变程曦的命运!
叶澜之今晚的反常让程曦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可他实在猜不出来叶澜之的脑海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犹豫地回道:“苏清蕊。”
果然......是苏清蕊。
虽然这个答案叶澜之早就已经猜到,但从程曦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呼吸一紧。
这样看来,程曦就是苏家的长孙了。
拥有这个身份,程曦完全能够在苏家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他怎么会出现在枫国的程家?
而且据他所知,在盛军攻入星延市的时候,星延市的上流阶层都连夜逃走了。程曦为什么没有和程家人一起逃走,而是沦落到集中营里来?
一连串的疑问都出现在了叶澜之的脑海里,他意识到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必须先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而这个关键点就是苏清蕊。
想起苏越说过苏家找了苏清蕊二十二年,叶澜之也有些好奇。
“你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程曦的眸色明显一黯,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床单,声音有些沉闷。
“她......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叶澜之皱了皱眉,原来苏家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寻找的人......竟然在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