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酒店的客户群体大多来自于上流社会,甚至有重要的国家领导人,程曦入职之前,必须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
“莱斯酒店的客人都会提前预定房间,在所要负责的客人入住之前,作为高级私人管家,我们需要提前了解客人的饮食习惯、生活习惯、睡觉习惯等,为的就是在客人入住时,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在接待客人的过程当中,要懂得察言观色,时刻在脑海中更新客人的信息。如果遇到需要24小时服务的贵宾,私人管家需要住在客人的隔壁,依据客人的行程,提早起床,精神饱满地等在门外,保证客人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管家。晚上不论客人多晚回来,都必须在大堂接车。客人不睡,管家也不能睡,即便已经睡下,客人如有什么要求,管家也必须在第一时间起身,满足客人的要求。”
在莱斯酒店担任了多年私人管家的陶修平是负责培训程曦的人,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西装,脊背挺直,下巴微微向上抬着,却没有丝毫让人不满的傲慢感。
培训的内容虽然枯燥,但陶修平说话的语气不急不躁,声音若戛玉敲冰般清润悦耳,让人总有听他说下去的欲望。
等一整天的培训结束后,程曦回到宿舍,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他听见了淅沥沥的雨声在轻轻地敲打着窗户。
他走到窗边,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窗户,怔忪地看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如细针般绵密的雨丝。
冷风擦着窗户而过,像是透过缝隙吹进了房间里,更吹进了程曦的心里。他擦头发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想念叶澜之抱他时的温度,想念他在他耳边的低语。
程曦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沉的夜幕,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夜幕像极了叶澜之生气时的眼眸,可下一秒他又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他仰望着夜空,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在他离开苏家之后,叶澜之有没有再给他打过电话。
叶澜之现在在集中营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开始他的计划了......
直到这时,程曦才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脑海里已经全是叶澜之的影子。
这个意识让他感到些许不安,他蓦地收回了视线,眉头紧锁地揉了揉头发,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窗边。
*
三日后。
刚下过雨的隅城北郊一片湿冷,一辆黑色的轿车轧过一路的落叶,缓缓地停在了一幢别墅前。副驾驶的车门率先打开,杜秋霖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左手臂弯里搭着一件灰蓝的军大衣,动作爽利地走到后车门的位置,一把将车门打开了。
一双漆黑锃亮的军靴率先踏出了轿车,踩在了湿漉漉的水泥路面上。
叶澜之从车里走了从出来,杜秋霖立马将手中的军大衣打开,利落地披在了叶澜之的身上,然后便转身去后备箱拿箱子。
叶澜之抬头看着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的别墅。
这栋别墅是叶澜之的私宅,自打他被调去集中营之后,就空了下来。
虽然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因为叶家一直有安排人来打扫,别墅外看起来倒是干净得很。
等杜秋霖将箱子提过来时,叶澜之这才迈步朝着别墅走了过去。
他推开了凝着水珠的铁门,穿过两边是绿地的小路,站在别墅门外,打开了门。
别墅还是和之前离开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就把箱子放在门边吧。”
叶澜之回头看了一眼杜秋霖,等他将箱子放下之后,继续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后面的事听我通知。”
“是。”
杜秋霖躬了躬身,转身离开了别墅。
叶澜之将身上披着的大衣脱下,接着又摘下了军帽,挂在沙发旁的衣架上。
他有些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吐了口气。
好像只有回到这里,他才能像这样放松。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杜非池果真如他所料,在集中营暴乱发生的第二天,打来电话追责。当天便撤了他集中营的领导权,打着让他好好反思的旗号,将他遣回了盛国。
而杜秋霖则按照计划,主动辞去职务,同他一起回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