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平常也是天天待在别墅里哪里都不能去,待在卧室还是别的房间对于程曦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所以他并没有反抗,沉默地点了点头。
叶澜之看他情绪不佳,也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弄得太僵,将声音放低了一些:“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去吃。”
程曦闻言,目光往床头柜上一扫,果然看见了早餐。
可只是扫了那一眼,他的目光又垂了下去。
叶澜之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程曦主动开口跟他说任何一句话,他觉得有点烦躁。
哪怕养只狗,都知道见到自己时朝自己叫两声,可程曦见到自己,却连口都不肯开。
但昨晚他和韩远昕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有说不完的话题。
越想越烦,叶澜之脸色一沉,转身走回卧室,拿起自己的军帽,微微低头,两只手分别拿着前后的帽檐,将帽子利落地戴上,然后便离开了卧室。
程曦听见落锁的声音响起,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才抬起了头,走回了卧室里。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早餐,没有什么胃口,疲惫地往后一躺,倒在了床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眼里没有光。
*
快到中午的时候,程曦就开始听见战机在集中营上空掠过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当初盛军攻入星延市时,他就听见过了,只是一直身处与和平环境下的他,在那一刻并没有想到,那些声音就是噩梦的开始。
伴随着这些声音一起到来的,还有直接把建筑炸得土石横飞,把人炸得血肉模糊的炮弹。
有好几次,炸开的土石都飞到了他的身上,别人的鲜血都溅到了他的衣服上,那爆炸的轰隆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贯穿。
即便已经身心俱疲,可每时每刻都要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在绝望中艰难地求生。
那时候支撑他的信念,不仅是母亲临终前嘱托他要好好活下去,还有他对程家的恨意——他要让程家看到,就算被他们抛弃,他也一样能够活得好好的。
程曦悄悄地站在窗边向外张望,他看见一架架灰色的战机停在了离集中营有些距离的地方。
数不清的军用卡车有序地停在了集中营的大门外,一批一批的人从车上下来了,在那些人中,不仅有穿灰蓝色军装的士兵,穿白色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些穿着日常着装的普通人。
方野、杜秋霖等好几名士官带着士兵,有条不紊地安置着到来的人员。
程曦还在猜测着那些穿着常服的人是什么身份,紧跟在卡车后到达集中营的数辆坦克就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眉头一皱。
又是战机,又是坦克,又是士兵,这个阵仗,怕是要准备开战了。
谭秉宸果然如方野所说,他果然并没有顾及这集中营里的上千枫国人,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既没有采取任何援救,也没有为此做出任何让步。
他们果然还是被放弃了。
因为很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程曦对此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他冷眼看见叶澜之带着几位士官去了集中营的门口,和另外几个从几辆轿车上下来的士官碰了面。
虽然不想承认,在那一群士官之中,程曦的目光还是会被叶澜之吸引。
叶澜之身高腿长,气场强势,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干净利落,即便是穿着同样的军装,站在一众士官之中,一眼就能瞧出个不同来。
一行人朝着别墅区走了过来,程曦看见叶澜之谈话间,不经意般地朝着这边瞥了一眼,程曦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好在叶澜之也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程曦看见那一帮人跟着叶澜之一同进入了这幢别墅内,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很快,一楼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他开始有些庆幸叶澜之让他呆在房间里,他根本不想面对这么对的盛军士官。
*
餐厅里,所有的士官都落了座,等士兵为他们倒好红酒之后,叶澜之站起身来,率先举起了酒杯,沉声道:“这第一杯酒先为各位接风洗尘,干杯。”
其余的士官也纷纷站起身来,叶澜之拿着酒杯轻碰了一下桌面,“叮”的一声,将酒喝下。
“干杯!”
“干杯!”
士官们兴奋地呼喊着,彼此将酒杯一碰,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