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婵嫁进陈家,孝顺翁婆,生儿育女,也算是知书达理,温良贤惠,可即便如此,她在陈府的日子也是过得一地鸡毛。
偏执要强的婆母、尖酸刻薄的小姑子、鸡毛蒜皮的琐事、外加一个遇事就躲,毫无作为的丈夫。吵闹摔打、歇斯里地、相互指责推诿,皆已是日常,见怪不怪了。
郑月婵不甘心,她不愿低头过这种日子,可任凭她想尽办法,也没能破了那困局。她从懵懂无知的少女一步步被逼成了嘶声呐喊的疯子,再到最后成了这陈府中冷漠无情的哑巴。
和离是她以死相逼换来的,她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好生绝望,好生可悲!日子,不该这样啊!成婚前,他们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人会有两副面孔?为什么非要她咽下所有委屈,才能成全其他人的和美?
那时的郑月婵不懂,也想不明白,她像个小丑戏子,被他们逼到发疯,人人都能看见她的委屈,却无一人帮她解围。
但她和陈俊安之间必须死一个!
怕死的陈俊安很痛快的签了和离书,还扬言郑月婵离开陈家绝对会后悔,必会哭着求着再回来。
郑月婵今日再对上那贯会做戏的前婆母,面色嫌恶,她从来没有这么恶心过一个人,可人老为尊,她不愿被人拿住把柄,说她忤逆尊长,教坏子嗣。
就在她气势上有所松动时,就听见长玉道长说道,“郑娘子莫要心软,这陈家克你!还克这孩子!轻则破财,重则丢命!他们与你同这孩子而言,如伥鬼缠身,对付伥鬼,唯有打得他们魂飞魄散才可!”
郑月婵闻言一愣,伥鬼?回想从前过的那有苦难言的日子,那些人可不就是伥鬼吗?他们见不得你过得好,更见不得你开怀自在,必定无事找事闹一场,让你心怀愧疚,忍气吞声,看着你发疯,才罢休!
“原是这样!呵呵!伥鬼......伥鬼偿命来!”郑月婵一声怒吼,将憋在心中多年的怨气嘶吼出来。
几经生死的郑月婵回过头来再看,只觉得自己从前是蠢了,对付这些心术不正的玩意儿,该出手时就出手,往死里打!与伥鬼讲德行、讲道义,才是蠢得可笑。
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以直报怨,方得其解!
郑月婵领着自己带来的两个婆子,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那陈家老妇人看见一身穿金戴银的郑月婵,眼中一酸,尤其是看见一对黄灿灿的大金镯子,更是憋闷!
一个和离出走的下堂妇,怎配穿金戴银,合该穷酸落魄了才是!
陈老夫人被丫鬟簇拥在中间,神色不屑,还妄想拿出为人婆母的派头。
不曾想郑月婵眼含凶光,二话不说,伸出爪子就朝着陈老夫人的面门挠了过去,叫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妪婆,敢害我山儿!我挠死你!一天到晚竟哭丧,你是死了男人还是死了儿子?哭哭哭哭!怎么没哭瞎了你!”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个贼妇!”
郑月婵的泼辣,韦应棋是见识过的,但今日的泼辣超乎你想象!他瞪大了眼,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再次心虚着,先说好,挠了那老妪婆,就不能挠我了哦!
陈老夫人刚才还在等着郑月婵像以往一样,伏小做低的祈求她的宽容,不曾想竟被发了疯的郑月婵挠了一脸血。
陈府的丫鬟们纷纷上前拉架,可一个个弱柳扶风的小姑娘,哪里是郑月婵带来的那两个粗壮婆子的对手!
一时间,院子中,哀嚎一片,郑娘子高昂的叫骂声混着细微的抽泣求饶声,叫人听得好生痛快!
何止是痛快!郑月婵只觉得自己出了这一口恶气,浑身上下舒坦了不少,犹获灵丹妙药,重返青春!
“道长果真是活神仙!一言破局!”周翡在房内看着外面的热闹,还不忘出言恭维着长玉。
“周大夫过谦了,贫道这点道行在周大夫面前无所遁形。”长玉勾勾嘴轻笑,嘴上说的谦虚,实则暗中窃喜,被夸了!
陈老夫人顶着一脸血痕,转头看向退在一旁瞧热闹的韦应棋,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立刻委屈的哭喊着,“大人!大人啊!您快将这疯婆子抓进大牢里......要杀人咯......没天理了......”
郑月婵闻言看向韦应棋,眼中的凶光还未来得及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