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仪自然是不愿意仓促成婚的。
她从小就和沈砚舟定亲,幻想了无数次他们婚礼的情形,就连嫁衣,她都改了又改,做了三套才勉强满意。
何况她还是京都最娇贵的女郎,因为周家和郭家的关系,就连公主郡主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她虽明白自己应当体谅沈砚舟的想法,应当趁此机会弥补这三年的缺失,做好沈家的少夫人,可婚礼是人生大事,若她匆匆就办了,又让她的颜面往哪搁呢?
最重要是,为何沈砚舟口口声声不愿委屈了苏绾棠,却就不能为她想一想?
裴清仪心中不舒坦。
可眼前的沈砚舟又是那般深情,全然将她当做最信任,也最可以依靠的人……
在沈砚舟接连的软磨硬泡下,她终究点了头。
“但我父亲恐怕不会愿意,我也只能回去磨磨他,若他坚持,我也没有办法的。”她生怕答应了沈砚舟又没做到,让沈砚舟以为她是没用心。
沈砚舟轻轻抚了抚她的鬓角,笑道:“我自然知道伯父的性子,所以只要你愿意支持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伯父那边,我也会和你一起争取的。”
毕竟现在可不是三年前了。
因为裴家退婚的原因,京中世家都对裴家十分鄙夷,而裴家又眼高于顶,看不上那些小门小户,一来二去,裴清仪的年纪也大了,现在,除了他,裴家是没有其他人可以选的。
毕竟就算沈家被削爵,可百年世家的底蕴还是在的,等他入了御史台,助三皇子和陛下除掉萧烬,他更是可一举成为朝中新贵。
到那时候,想要与沈家联姻的人便不计其数,裴清仪连攀都攀不上!
所以沈砚舟一点都不担心裴明德不答应。
毕竟这老狐狸一向精通算计,不会想不到这些,单看眼下朝中刚传出风声,裴家就主动递来帖子,甚至愿意登门赔罪,便知道裴明德是图他的前程的。
不远处,孟婉听见二人对话,微微颦起眉头,但琢磨了一阵后,还是笑着走了过去。
“表兄和裴姐姐的感情真好,真是让人羡慕呢。”
裴清仪本来还想跟沈砚舟说什么,见到她来,只好端庄起来。
沈砚舟顺势将裴清仪的手牵住,“清仪等了我三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将她娶进门,我自然是要好生待她。”
这一番话给足了裴清仪肯定,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舒坦也打消了。
见她微微低头,浅笑盈盈,满脸的娇羞,沈砚舟便道:“既然阿婉来了,那我就先去忙一会,这几年躺在**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怕自己生疏了功课,到时候让章大人失望。”
裴清仪愣住。
他们才说了一会话,他就不陪她了?
有什么功课非要在今日做?
看她脸色微变,沈砚舟又亲昵宽慰道:“毕竟如今沈家这般你都还肯嫁给我,我自然要好生努力,给你争一番锦绣前程,不能让你被人笑话了去。”
说完想了想又问:“还是你想跟我一起去书房?”
这显然不合规矩,在世家大族里,书房重地女子都是不能入内的,何况裴清仪还没进门,怎能显得将沈砚舟看得这样紧。
裴清仪只能维持着仪态,端庄道:“既然阿砚这样用功,我怎能拖了后腿去影响你,你只管去忙,我先和阿婉逛一逛,等着你一道用午饭。”
“好,我就知道,清仪是最懂我的人。”
沈砚舟又给了颗糖衣炮弹才离开。
他一走,裴清仪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不少,本想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可想到孟婉还在,便只能端着贵女的气度和规矩,与孟婉继续游园。
好在孟婉性情温吞安静,她也不必强撑着应付。
可不说话时,她又难免想起许多事,走着走着,实在没心思再闲逛,索性领着孟婉在凉亭坐了下来。
婢女很快奉茶上前,裴清仪端起茶盏,小口抿着。
孟婉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很是恳切的说:“裴姐姐的仪态真是端庄,不愧是京都贵女的典范,光这一点便是旁人都比不了的,如今还愿意嫁给表兄,实在是对表兄一往情深。”
没想到孟婉会主动提起沈砚舟,裴清仪想了想后,将茶盏放下,幽幽叹了口气。
“一往情深又如何呢,阿砚病重时我都不能陪在他身边,若不是棠儿悉心照顾,恐怕阿砚至今都还躺在**,我就算嫁给阿砚,往后再如何待阿砚好,也是弥补不了那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