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叶蓁再见沈君尧,心下就开始不自主地绞痛。
上一次有这样的反应还是在十年前。
在越城机场,她要飞去m国读书,路过安检口前,看到几个保镖与沈君尧有激烈的争执,那时他的情绪激动且愤怒。
更久之前,就是那场大火。
她在自家别墅的窗边,眼看着对面沈家滔天的火焰,还有沈君尧被人拉扯着撕心裂肺的喊着“妈妈”,她也跟着他一起痛苦。
那个时候,叶蓁才6岁。
二十年里,她经常会梦到那个赤红的场面,里面那个小男孩痛苦又无助的背影,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记忆中。
从梦中醒来后,叶蓁不仅是心里绞痛和憋闷,胃里也仿佛吞了一颗火球般炙烧。
这么多年,对于自己的这种反应,她也曾有很多的猜测和验证,最后都被推翻了。
但是,沈君尧今天上门跟叶蓁谈码头的合作,他仅仅是一个蹙眉,那种熟悉的痛感就在她的心底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叶蓁终于能够确认,她和沈君尧共感了。
因为那场大火,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沈君尧的痛,而那种痛也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沈君尧的情绪变化,就是掌控她心痛的开关。
“叶总,按照茂云目前的状况,我给你开出的价格并不算低了。”
沈君尧声音冷沉,一句话就将叶蓁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沈君尧。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内搭黑色衬衫,面部线条冷硬,戴了一副银丝边框眼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对比十年前,他是傲然清冷的少年,如今,冷意更甚,因为他更加成熟和内敛了。
叶蓁清了清嗓子,微点头道:“我会认真考虑。但是沈总也很清楚,这些码头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关于叶家码头的经营问题,两方团队私下里沟通过几次,只不过沈君尧还是第一次上门。虽然这次见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让步,却也给彼此留了空间。
会议结束后,叶蓁回到办公室,回想着刚刚的情景,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一个急切女声从对面传来。
“阿蓁,怎么样?”
说话的人叫唐棠,是叶蓁的闺蜜,她们中学一个班,大学也在m国的同一所大学、住同一间公寓,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什么秘密。
所以,叶蓁的困惑唐棠清楚得很。
“确认了,我和沈君尧共感了。”叶蓁很平静地说出了那个答案。
唐棠那边很明显倒吸了一口气,而后说道:“真的这么玄幻吗?你竟然跟他心意相通了。”
唐棠学是个珠宝设计师,脑子里都是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说话也不着边际。
而这句话也成功地让紧张了一个上午的叶蓁破了功,她笑着说:“怎么说的这么暧昧,共感而已。”
唐棠:“那沈君尧呢?他知道你的这种反应吗?”
叶蓁:“我对他共感是单向的,又不是读心术,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唐棠刚想接着说什么,叶蓁及时打断她:“不要再说那些没边的话了,我只是辅修了一门心理学,不是算命的,别总让我猜别人怎么想。”
叶蓁大学本科学的是金融,硕士学了商科。
但是因为她的这种反常反应,所以读书期间又辅修了心理学,就是想给自己找个答案出来。
唐棠见叶蓁这样说,语气有些认真地问她:“那你还能跟他合作吗?”
她问的是“能”,而不是“想”。
毕竟两个人如果合作,一定会经常见面,叶蓁能不能承受这种身体和心理上的冲击,很难讲。
叶蓁却回得很干脆:“当然,这是两回事。睦丰一直都是我的首选。”
或者说,沈君尧是她在码头合作这件事情上的首选,也是最优选。
不仅是因为沈家在越城的地位,更是因为她做过足够的功课,知道沈君尧需要这几个码头,跟她一样迫切的想要达成这个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