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苏绾棠终于将萧烬身上的伤口都重新包扎了一遍。
虽然早有预料,可看到他只一晚上,胳膊、后背就多了六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仍不由得揪心。
尤其是最后为了护她受的那一剑,直接从右肩划到了脊背。
她留下本是为了报恩,为了帮他,想不到,却又被他救了一命……
“姑娘也累了,既然王爷的伤已经处理好,就早些休息吧,属下会带人好生守着,绝不会再有人来惊扰。”
沉锋道。
“他伤得这样重,又刚解了毒,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只怕晚上还要发热,我就在这儿守着好了。”
苏绾棠根本没心思睡。
除了担心萧烬,也在想沈砚舟回府后,会怎么跟家里人说,她明日又该如何应对。
萧烬虽是战神,但也是被陛下厌弃,所以人人避之不及的杀神。
而沈家之前被卷入夺嫡党争,已经遭陛下不喜,他们定然是不愿她和萧烬再扯上关系的。
若万一……沈砚舟还犯了执拗,非要娶她,那一切岂不是又回到了前世那样?
——
没等到天亮,秦氏就同沈砚舟一起来了。
“棠儿,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方才在遇袭之处,秦氏见到那遍地的尸体,吓得险些没昏死过去,就因为要找苏绾棠,才硬生生撑了下来。
此刻见到苏绾棠,便是拉着她直掉泪。
苏绾棠见秦氏过来,就知道沈砚舟果然将山庄的事情说了,而秦氏,定然是来劝她回去,不要与萧烬有牵扯的。
她看了看坐着轮椅跟在一旁的沈砚舟,压着烦闷对秦氏温和一笑,“娘放心,我一点伤都没有,一直是王爷护着我。”
“你这傻孩子,你兄长让你走,你怎么就是不听?你留下来不正是如你兄长所说,拖累了王爷吗?”
秦氏满眼担忧,苏绾棠也跟着心疼和愧疚,无法同对沈砚舟一样,说自己是有成算才留下来的。
沉锋见状忙解释说:“沈夫人,今日多亏了姑娘相助,王爷才能撑到我等赶来,姑娘是王爷的救命恩人!”
“哼。”沈砚舟冷声道:“凛王无召回京,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沈家人可不敢做凛王的救命恩人。”
他回去的路上才渐渐想明白,既然萧烬都暗示他之前被刺杀是故意谋划,那么今日这些刺客也八成就是萧烬安排的!
正因为是萧烬自己的人,所以萧烬才会在刺客来的时候,让他带着棠儿先走。
好让棠儿看轻他,觉得他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之后果然也都如萧烬所料,棠儿重情义,非要留下,而他是为了去搬救兵才离开,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有凶险!
可最后棠儿却只看到萧烬护着她,根本忘了他又是如何担忧,如何冒死冲到另一辆马车上要带她走的!
想到此,沈砚舟心头越发的暗恨,又扬声道:“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还请你们尽快将凛王接走,莫要毁了棠儿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