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棠倏地抬眸看着他,“兄长,王爷今日受了多处重伤,其中有一道还是为了兄长挡刀,兄长岂能在王爷还未脱险之时就赶人走?”
“什么?”秦氏大惊,“晏清也险些受伤?”
晏清正是沈砚舟的字。
沈砚舟正要解释,苏绾棠已经先道:
“遇险的时候,兄长抛下王爷下了车,险些被刺客重伤,多亏王爷替兄长挡了一剑,当时王爷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却还奋力抵挡着刺客,想让我与兄长先走,我也是因此,才更不忍让王爷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刺客。”
沈砚舟是沈家的独子,沈老夫人、沈伯爷都盼着沈砚舟为沈家重振门楣。
所以沈砚舟的安危极为重要。
既然萧烬救了沈砚舟,秦氏一时也不好多言什么。
沈砚舟却不服,瞪了一眼屏风后的床榻,恼道:“难道危机关头,我要护着你先走也是错的?而且万一这些刺客根本就不是为了取他性命呢?”
“兄长这话什么意思?”
苏绾棠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沈砚舟。
沈砚舟底气十足:“你怎么就不想想,他是堂堂凛王,怎么可能只身一人在山庄养伤?他分明就一直跟他的人有联络,之前的受伤,和今日的刺杀,说不定都是他自己安排的,你不会当真以为,他会为了救我们留自己孤军奋战吧?”
苏绾棠纳闷道,“若真如兄长所说,那王爷身上的伤也都是故意安排的?”
沈砚舟被她这表情刺得扎心,脱口道:“他在战场上受了那么多伤,这几剑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
苏绾棠气得笑了,她真该把那一盆盆的血水留下来,让沈砚舟好好看看!
可她知道,秦氏毕竟是继母,无法当真管束沈砚舟什么,若沈砚舟被激怒,她和秦氏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便只好深深吸了口气,控制了语气道:
“兄长从未上过战场,也不懂武功,不了解这些我能明白,但是凛王我救定了,今日不论兄长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离开。”
“棠儿!他都是故意做戏骗你的!”
沈砚舟难以置信。
不过短短几日,为什么棠儿就对萧烬如此偏信?
沉锋终于按捺不住,气呼呼问:“沈公子慎言,我家王爷今日受了这么多伤,若是为了做戏,又何必拿自己性命做赌注?”
“兵不厌诈,想必凛王很是擅长!”
沈砚舟冷冷盯着沉锋。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说话?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既然有人候着,那棠儿就先与我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就回府,山庄是待不得了。”
见他越发偏激,秦氏忙对苏绾棠道。
恰好,苏绾棠也有些话想和秦氏私下说,而且若她不走,沈砚舟也应当不会离开,又会在这儿继续闹,所以苏绾棠便没再坚持。
只嘱咐沉锋,说若晚上萧烬发热就立刻通知她,而后便扶着秦氏离开。
“棠儿……”
回屋后,秦氏便拉着苏绾棠坐下,忧心忡忡道:“娘知道你是个善良正义的好孩子,也很高兴你愿意舍身救人,只是凛王身份尴尬,如今沈家又元气大伤,我们得罪不起三皇子,也更不敢再让陛下不喜……所以明日,你就别再管凛王了,可好?”
“娘,您说的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将事情闹大的。”
苏绾棠赶紧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秦氏,也再三说明了自己为什么要把萧烬藏在房间里,当然,后来沈砚舟非要挪动萧烬,让萧烬暴露的事情她也一起说了。
“原本过几日王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的,我是真的没想到兄长会突然过来……让娘担心了,是我不好。”
苏绾棠说着说着,想起自己本是打算再不让秦氏担忧,却还害得秦氏连夜赶过来寻她,不由得也鼻子发酸,只觉得羞愧难当。
“娘知道,你不是个会胡来的人。”
秦氏爱怜的抚着她的头,想了想还是劝道:“至于你兄长……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也只是出于关心,且今日你祖母本是要留他在府中,他还是因为放心不下你,非要与我同来寻你,可见也都是真心实意,你也莫要因为这些事与他生了嫌隙。”
苏绾棠观察着秦氏的表情,忽然问:“娘,您实话告诉我,今日兄长回府所言,与我方才说的有出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