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
这个时代没有晕船药,只能靠适应。
“从明天起,抽调一半人上船训练。”他下令,“找几条商船,在近海来回航行,让他们适应风浪。晕船的,加强训练;实在不行的,淘汰。”
“是!”
“还有,”赵暮云想起什么,“登陆后的山地作战,也要加强训练。东瀛多山,石见银矿就在山区。”
唐延海咧嘴一笑:“头儿放心,我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山地作战,正是弟兄们的强项。”
赵暮云拍拍他肩膀:“好好练。明年开春,你们就是大胤跨海远征的矛头。”
“拿下银矿,你的功劳足以当个大都督,位列韩忠、林丰、武尚志之上!”
“什么?”唐延海一听,眼睛发亮,“能在他们几个小子之上,老子干!哈哈!”
离开军营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赵暮云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些人,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们依然在拼命训练,为了一个或许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目标。
“王爷,回府吗?”李四又问,“小姐和郡主还有雪夫人她们见你一夜未归,恐怕...”
“回。”赵暮云放下车帘,“让厨房准备早膳,吃完……本王还要见几个人。”
马车驶回王府。
而在千里之外,琉球首里城,佛郎机商馆内。
平八郎正与三个佛郎机人密谈。
“佩德罗少校被俘,是我们巨大的损失。”
一个红头发的佛郎机人用生硬的倭语说,“但这也证明,大胤的海军正在强大。我们必须在他们变强前,切断他们的航线。”
平八郎咬牙切齿:“只要琉球王点头,我的人可以封锁所有通往东瀛的海道。到时候,赵暮云的舰队要么绕行千里,要么……硬闯我们的防线。”
“琉球王还在犹豫。”另一个佛郎机人道,“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压力。”
“什么压力?”
红发佛郎机人笑了,笑容阴冷:“比如说,大胤使节在琉球意外身亡。又或者,琉球王最疼爱的小王子,突然得了重病,只有我们带来的圣药能治。”
平八郎眼中闪过寒光:“我明白了。”
海上的风,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阴谋的味道。
......
金陵靖海都督府地牢。
沈千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是被俘的佛郎机指挥官佩德罗少校。
这个四十多岁的军官虽然沦为阶下囚,但仍保持着军人的尊严感,坐姿笔直,眼神里带着警惕与倨傲。
“佩德罗,”沈千缓慢开口,“你被俘已经二十七天了。我们给了你应有的待遇,也让你给家人写了信。现在,该你回报了。”
翻译将话转成佛郎机文。
佩德罗沉默片刻,用生硬的大胤语回答:“我……军官。不背叛……祖国。”
沈千笑了:“我们不要求你背叛祖国。我们只想知道——佛郎机在远东有多少据点?多少战舰?未来有什么计划?”
他示意邵方。
邵方取出一卷海图摊开,上面标注着从南洋到长崎的整个海域。
“你看,”沈千指着图,“我们知道你们在马六甲、果阿有基地,在澳门有商站。但我们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还有哪些秘密据点?比如,在香料群岛的什么地方?在菲律宾的什么地方?”
佩德罗当即傻眼了,嘴巴张开得大大的。
“你...你们怎么有这么清楚的航海图?”
“哼!你们对大胤的实力一无所知,居然敢来冒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