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弘的身子猛地一震。
胤稷放下奏折,看着他:“怎么,想起来了?”
周弘抬起头,脸色惨白:“是……是臣的护卫,周安。”
“可他跟了臣十年,是臣从晋王府带出来的老人,他怎么会……”
胤稷打断他:“他人在哪里?”
周弘张了张嘴:“臣……臣今早还见过他,他……”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惊恐。
胤稷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御林军萧彻云将军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胤稷眉头一皱:“进来。”
萧彻云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御案前跪下,脸色凝重:“陛下,臣奉命去周府拿人,但周安已经死了。”
胤稷目光一沉:“怎么死的?”
萧彻云看了周弘一眼,沉声道:“自缢而亡。臣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吊在房里,身体已经凉了。”
“桌上留了一封遗书,说是自己与北狄勾结,偷了周大人的令牌,愧对周大人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遗书,双手呈上。
陈洪接过,转呈给胤稷。
胤稷展开遗书,目光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周弘跪在地上,听了萧彻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狂喜:
“陛下!陛下您听到了吗?是周安那狗贼偷了臣的令牌,臣是被冤枉的!”
胤稷没有看他,目光仍在那封遗书上。
良久,他把遗书放下,看着周弘,缓缓开口:“周爱卿,这封遗书,你怎么看?”
周弘连忙道:“陛下,这分明是周安畏罪自杀,临死前交代实情。臣真的不知情,臣是被蒙在鼓里的!”
胤稷点点头:“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周弘面前,把那封遗书递给他:“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字迹,是不是周安的?”
周弘接过遗书,仔细辨认,然后连连点头:“是,是周安的字迹。陛下,臣认得,这是他的字!”
胤稷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冷意,也有失望。
“周爱卿,周安跟了你十年,你应该知道,他识字吗?”
周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胤稷蹲下身,一字一句道:“朕记得,当年在晋王府,周安是个马夫,目不识丁。”
“后来你把他调到身边做护卫,他还是不识字。”
“怎么,十年过去了,他不但学会了写字,还能写出这么一封文绉绉的遗书?”
周弘张了张嘴,手中的遗书滑落在地。
胤稷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疲惫:“周爱卿,朕给过你机会。”
周弘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陛下!陛下饶命!”
“臣…臣只是一时糊涂,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臣没想到会……”
胤稷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你辞官吧!你是朕的岳丈,朕不为难你!”
“陛下,老臣...”周弘还想争辩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