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枷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身份被介绍给程锦司认识，但没有哪一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她刚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没一块是干的，头发也被淋成了一缕一缕的，整个人都在往下淌水，在打招呼的时候，她还没忍住抹了把被刘海滴下来的水糊住了视线的眼睛。

真的糟糕透了。

不过，她的突然介入也并没有对程锦司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在何子光介绍完之后，他只是礼貌性地冲艾枷点了下头就掏出手机看了起来，全然没有要跟她建交的意思。

倒是钟文，像是第一次看见妹子似的，红着脸冲艾枷打招呼的时候都有点结巴了：“你……好啊，艾……艾同学。”

一旁的李完看到自己同桌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德行忍不住想吐槽：“艾枷妹子你别介意，这货从小到大跟他说过话的女生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没办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生了张人见人爱的脸。”

钟文立马不甘示弱：“我求求你照照镜子吧！就你那德行，走个夜路都能吓跑一卡车的人。”

艾枷被他们的调笑逗得乐了乐，周遭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

何子光有些头大地瞅了眼自己的发小们，轻声跟艾枷解释：“你别介意，他们从下就这样，一天不互损一回就浑身难受。”

“啊切！”

艾枷正想说自己不介意，一个未经过她允许就擅自生出的喷嚏就从她口中气势恢宏地溜了出来。

这个喷嚏实在太大声了，让人没法忽视。

李完和钟文几乎立刻就停止了互掐，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目光透着诧异，就连在玩手机的程锦司都忍不住往这边瞟了一眼。

艾枷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着头左看右看，有种想找个下水道直接钻进去的冲动。

“你……应该特别冷吧？”何子光也被她这声惊天喷嚏震慑了一下，大脑当机了一瞬，问出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

艾枷真不知道怎么回他，她只想赶紧找个下水道一了百了算了。

众人都尴尬的沉默了一瞬。

就在艾枷想着要不要再一次冲进雨里干脆跑到下一站等车的时候，李完出声打破了这场寂静。

“啊！”他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借了老程的春季校服外套没还，还在我包里呢。”

说着他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件校服外套朝她递了过来：“要不你先凑合着穿穿？”

何子光看了李完一眼，突然觉得这家伙还挺来事儿。

钟文见状也在一旁附和：“还真是好巧，艾同学你凑合一下吧。”

艾枷一听到这个外套的主人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摆了摆手：“还是不……”

“你穿着吧。”程锦司突然出声阻止了她原本的拒绝。

艾枷朝他看了一眼，他依旧低着头在看手机，借着手机透出来的光，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楚地看到他紧抿的唇线。

“谢谢。”艾枷轻声道了句谢，在众人热切的眼光中伸手接过了李完递过来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散开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衣服被李完借过去用过，本该早就没有它原主人的气息了，但当它接触到自己皮肤的时候，艾枷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被烫了一下，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带给了她与众不同的触感。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像是暖阳，又带有一丝见不得光的羞耻。

247路在雨雾中缓缓驶来，艾枷被何子光送上了车，临了还把手里的伞收了塞给她，谢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被性急的司机师傅按了关门键。

她疾步走到车窗边往外头看，雨水将车窗冲刷得模糊不清，只能半真半假地看到外头的几个人影。

艾枷一直趴在车窗边上，等汽车拐弯看不到站牌了才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

手指无意识地扶了扶身上校服的衣襟，对着没几个人的车厢，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悲喜的喟叹。

何子光把人送走后还没来得及弹掉身上刚刚散落的雨水就被钟文一脸八卦地凑上来追问：“怎么着？看上了？”

何子光顿时露出一个被雷劈了表情，解释道：“没有的事。”

钟文一脸我懂的表情：“这有啥好藏着掖着的，兄弟们都懂。”

何子光心说，你懂个毛线你懂。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程锦司，那家伙还跟刚才一样，站在那里的动作都没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