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却被萧逸竹误以为是冷了,铁面之下的眉头紧皱,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
贴着他火烫的胸膛,心脏跃动的曲调明晰入耳,褚安安环顾四周,瞳仁一缩,骤然有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涌来。
正是阳光无限好,可她的双眼却似被这阳光赐了一下,然则一瞬间,瞪大双目,不敢紧阖。入目
遍布的是早已干涸了血迹散发着浓烈的,呛得人险些喷泪的血的味道。地板上,雪白的墙壁,连那绽开着粉白色花朵之上都是大片大片的艳红,血液润泽了脚下的土地,浅薄的黄浸入这深沉的红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色泽。
一具具的身躯横躺着,身下的鲜血渗入泥土,仿佛凝固一般。
看得清或看不清的面容模糊了她的视线,褚安安眨着眼睛,脸色惨白着,抖着音问道:“这些人都是……”忽然,她顿住了,竟然不敢再问下去。
“这些人都该死。”他的音调毫无起伏之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凡是敢对你下手之人,都不能放过!”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女人身上,莫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褚安安默然了,咬着唇,不发一语。这么大面积的血色,又紧紧只是几人造成,她毫不怀疑,这整座丽春院中的人怕都已经死去。与这些人何干,哪怕只有一人犯事,为何要让这些无辜之人遭受牵连!大约,这就是魔教吧!被江湖中人所诟病的魔教,因为这疯狂的杀戮之气,哪怕为行一件坏事依旧让人不敢相信。
此前她所见到的那行刑一幕,比这些怕是九牛一毛。虽可怖,但远远不足相比。她不想去问,也不敢去问了。她怕得到的那个答案让她发笑,笑到她想要痛哭。
稍稍动了动身子,将头倚在他的胸前,褚安安闭上双眸,权当一切都不存在。
萧逸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目光怜惜,但他的脚步却并未停下,一路踏过脚下的土地,带出一行血色的脚印。
褚安安只觉在一片昏沉黯淡之中沉浮着,忽然在萧逸竹清冷的嗓音中,她发现已经是到了他们此前下榻的客栈。睁开眼,来往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惶。纷杂的议论声传入耳朵,大抵都是关于丽春院血案一事。
脚步有些虚浮,借着萧逸竹健硕的手臂,她深刻的看着这张蒙尘在铁面之后的俊美容颜,惨然一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隐约有听到嘈杂的声响,以及男子惊慌的怒吼。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终究昏了过去。
青烟之上,袅袅香烟顺着空气散入空气里去。
除却这清雅的香气,屋子里还有一股子浓烈的苦涩药味儿。
萧逸竹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女子包裹在衾被里的小脸火红一片,几不可闻叹了声,念道:“真是个娇气的。”那一日,回到客栈中时人便昏了过去,可把他惊了一跳。直到佑群说是受了惊吓和过渡劳累所致,这才安心。想他萧逸竹何曾这样担惊受怕过,还不是因为这个一无是处的小女子。
摸了摸她滚烫的双颊,他凑上去,碰了碰她干涩的唇瓣,低声道:“赶快醒过来罢,真是要吓死人不成。”除了给她喂喂药,说说她听不到的话,其余的事尽然都做不了,这种感觉都是糟透了。就好像他是多么的无用,简直是天下第一蠢人。
“本来是想将你正是带入浮云教的世界中的,没想到你胆子还真是小。真是后悔啊,当初就该让佑群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人处理掉,让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可是,我真的很气啊!想到你竟然敢偷跑,而且还是那种地方,甚至笨的让人给算计了。我若不赶到的话,铁定要被那个什么公子的给糟蹋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想杀人啊!不然的话,我肯定会忍不住折磨你啊!怎么办呢?好想现在就把你掐死算了,省的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怪不舒服的。但舍不得啊!万一你不在了,我这颗心可是会死去呢!不管你是谁,总之你都是我的女人啊!”
萧逸竹絮絮叨叨了一阵,外面有人道:“主上,药已经熬好了。”拍了怕女子的脸颊,他冷声道:“端进来!”
青衣小童送来一碗黑沉沉的药汁,目不斜视搁在旁边的小几上,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