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盏美的不可思议的灯,在他的每一辆座驾中,都有悬挂。他在昏暗的灯下静静看着一本诗集,仿佛这盏价值不菲的八宝琉璃灯唯一的用处只是用来照明。事实上,他也正是这么做的。八宝琉璃灯再珍贵,之余他也不过是一盏很漂亮,用来看书的灯而已。
此刻的他并没有戴上那张让人生畏的铁面,比一般男子略白的肤色,不浓不淡的剑眉下是一双在夜色里墨色的瞳,他的嘴唇是浅浅的绯,紧抿着,不带丝毫情绪。尖尖的下颌,以及微微上挑的眼角都为这张俊美的容颜增添了一丝本不该存在的风情。
大抵是不喜欢束缚的感觉,萧逸竹一向都是乌发半挽,或者干脆便齐齐披在身后显出几分不羁。灯下的他无疑是一位美人,美的无关男女。这样的他与江湖上人人畏惧的魔头相去甚远,就如同他那富有诗书气息的名字一般。估计他就是以这种面貌走出去,也绝对不会有人阻拦,只因无人会将他与那张狰狞的铁面联系在一起。
马车缓缓移动,萧逸竹并未在意,仅是抬起手指,轻轻,怜惜的翻过那一页薄薄的纸。
这一行人走的不急不缓,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这肃清的街道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让人讶异,乌云遮月,夜色深沉。
翌日清晨,昨夜在被窝里战战兢兢的百姓悄悄走出家门
,看着街道上毫无痕迹的模样,挠挠头,不解。
而与其同时,萧逸竹一行人已经前往下一处地方了。
浮云教落雪山庄中如同往常一样,每个人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并不会因为今天是阴天而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褚安安坐在屋子前的一只小板凳上,歪着头,呆滞盯着前方的一小块土地。她的表情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来往的人并没有拨给她一丝多余的表情,而她似乎也乐得如此。
一行小蚂蚁整齐排列着,朝石板下的洞穴爬行着。它们坚定不移,目标明确。洞穴口已经堆积了不少小小的沙砾,将小小的入口几乎围拢。
褚安安知道,这是即将有雨的征兆。但她现在一动不动,除了看着它们,连个表情都没有。来到这里已经七日了,她也已经知晓这里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个朝代,甚至她都不清楚自己还在不在地球上。这里是一个被称作浮云教的地方,而自己正是当日砸坏了人家教主贵重的马车被留下来赔钱的。不过,搜遍全身,她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
管事的说等到教主回来后再做定夺,暂时让自己安生几日。管事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和蔼,也很亲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一股寒意袭来。难道是最近天气有变,自己着凉了不成?
上次遇到过的大美女再也没有出现过,害的自己还怪想念的。这里除了她自己,基本没什么人。偶尔遇到一两个,对自己也是待理不理的,弄得一向虽算不上话多,但没人聊天也十分无聊的褚安安几乎快要崩溃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两件事大概就是这里的文字她还是能认识的,同前世里认知的繁体字没有太大区别,不然她还真要变文盲了呢!至于管事那边,也并没有苛刻自己,每天还是有饭吃,有觉睡的。这样的生活也算是平静了吧!
每天发呆的日子里,她用了更多的时间去回忆过去。如果当初她没有去救那个小孩子,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自己不会因为车祸来到这里,依然和母亲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这世上没有如果,过去永远不会回溯,如今的她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小心的融入。虽然,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蒙起被子悄悄的哭。但天亮时,她就又是那个没心没肺坚强的褚安安了。
是啊,她可是褚安安啊!当初在埃及考古时,最活泼的褚安安,哪怕来到这异世里,依旧能活的欢快。只是……听说那马车可是很贵啊,她该怎么去赔啊,她可是穷得很。内心里小心对着手指,褚安安难得露出一抹愁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