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夏侯飞霜多年经过此地,却是从未在此地的客栈住宿过。可能是归家心切,也可能是对外面的客栈全无好感罢。
客栈的李掌柜见过南来北往的客商众多,但今个儿这商队却还是第一次见。其实也算不上第一次,只是商队的领头人却是第一次见。
为首的马车虽看来朴素,但李掌柜也算见多识广了,自然能从这朴素中看出点儿门道来。比如这马车车厢比较一般的车厢要更为宽大,驾车的马也是四匹,车轮式样却是第一次见,并不是普通的木质车轮。车厢两侧镶有窗户,而正面则是有一扇关的严严实实的小木门。
他好奇的盯着这辆马车许久,直到它在自己的客栈前停下。
车夫跃下马车,十分恭敬的说:“主子爷,到了。”
不见马车里有人回话,倒是车门自里打开了,一阵白雾和着风雪飘出,那是温暖的气息。一名黑袍男子裹着件同色皮裘缓缓布下马车,风吹动着他罩在头上的风帽,飒飒的,是帽檐上蓬松的狐狸毛。
风帽阻隔了人们的视线,却让人对‘他’的面容更加好奇了。
紧接着,马车上走下一名大约十来岁的男孩儿。一身雪白的狐裘,没有戴风帽,任宽大的帽子被风在身后吹着。李掌柜偷偷看了眼,就断定这孩子将来定是个人物。不说他日后会有如何建树,但光是这孩子的面貌,就足以引得那些个闺女们趋之若鹜的。小小的年纪就长得一副迷人的样貌,这长大了,可要如何是好?
正想着,黑袍男子已经迈步进来。而这一眼,却也让李掌柜足以看清来人的面貌。放在袖筒里的手抖了抖,心里暗道:好个乖乖!方才还说那孩童,这男人才是真正的妖孽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有必要吗?
夏侯飞霜在商场上奋斗多年,察言观色更是一流,虽李掌柜极力掩饰,也难逃她的一双利眸。只一眼,大抵就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了。若不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她真想摸摸自己的脸。你说你要是长大和前世里一样平凡多好,非要这么出跳!
“掌柜的,住店。”
清冷的嗓音引得李掌柜打了个哆嗦,忙接口道:“客官,请问几位?”
夏侯飞霜淡淡回道:“客栈中可有其他住客?”
正赶上年节,这住客栈的人可不多,李掌柜的客栈可是空着呢!于是,他笑着摇了摇头,说:“快过节了,小的这客栈里并没有其他住客。”
夏侯飞霜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这客栈我包下了。”
虽说他这客栈不算大,但这客人也好大的手笔啊!暗暗咂舌,李掌柜忙吩咐店里的伙计领着客人去看房间。
伙计拿着钥匙打开一间客房,夏侯飞霜看了看,还算满意。浆洗的干净整洁的被褥,屋子里也并没有任何奇异的味道,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了。在路上的时候她已经很是困乏了,于是同众人打过招呼后,就先行睡下了,并告知众人晚饭不用叫她了。
萧逸竹自知这客栈里的饭菜肯定是不会可心的,他这爹爹挑嘴的很,不禁摇头。
众人修整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一早就打点行装,准备继续上路了。
天公作美,昨日还是大雪纷飞,今天却是艳阳一片。
阳光晃得地面上的积雪明晃晃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夏侯飞霜简单洗漱了下,并没有换过衣衫,依旧是昨日那一套。此刻她迫不及待要回到家里去,让下人准备一桶热水,她要好好泡一泡。京城里并没有温泉,不然她非要就近买一座温泉庄子,经常去放松一下的。
萧逸竹坐上马车,一看倚着车壁补眠的夏侯飞霜,就晓得‘他’昨夜定然是没有睡好,连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青黑。同车夫吩咐了声,便展开书卷,静静阅读起来。
马车上很是温暖,但睡梦中的夏侯飞霜却是瑟缩了下,喃喃了几声,嘟着嘴巴,一脸的不满。
解下穿着身上的狐裘,萧逸竹小心上前,轻轻盖在夏侯飞霜的身上。狐裘带着他滚烫的体温,热乎乎的,令睡梦中的夏侯飞霜满意的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犹带稚气的笑容。
手下一顿,萧逸竹看着那抹难得的笑容,似有些疑惑。歪了歪头,也没想出自己失神的原因,只能归结为从没见过爹爹这种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