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飞霜盘腿而坐,看不出丝毫的女子气息。她看着跃动的火焰,想到曾经自己一个人伴着火堆独坐到天明的日子里。在后来,她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那种心情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萧逸竹按捺下心思,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忽然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一偏头,却是一枝干枯的树枝飞来。他皱了皱眉,看着被钉在土地上还翻腾不止的翠绿小蛇,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看着袍角有没有被蛇血溅到。
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夏侯飞霜也只能选择手边的枯树枝了。倒是让她意外的是,以萧逸竹的功力,竟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一条悄悄靠近的蛇?
走过去,将那已经死掉的蛇提起,抓在手心里朝萧逸竹开口道:“没有毒的,可以吃。”
萧逸竹一愣,却见她已经麻利的将蛇皮扒
下,并以一种古怪的手法将蛇胆取了出来。这么利落的手法,若是没有个数十次,怕是难有这么快的速度。他曾经调查过她的经历,在他以为她死去后,但却是一片空白。这个人就好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成长经历赫然是一片空白。若不是他想到似乎她有曾经针对过同样是姓夏侯的一个世家,估计永远也无法知晓她是从哪里来的。但即便如此,调查出来的资料也是少之又少。
他以为她就该是个冷漠,偶尔才会显露一丝温柔的人。但知晓了褚安安同她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忽然好奇起了她曾经的经历。是如何的际遇能让那么一个胆小却异常活泼的女孩子成为如今的夏侯飞霜,那个冷漠的犹如雪山之巅上的雪莲一般不可进犯的‘男子’。那个掌握着夏侯商行生杀大权的夏侯老板,那个迷惑了无数名闺阁少女的夏侯公子。
这样矛盾的她,这样神秘的她,他多么想了解。
墨绿色的蛇胆托在白嫩的掌心里委实没有什么食欲,萧逸竹正要开口,却见她素手一扬,已经将那蛇胆丢到远处的林子里去了。而手掌上白嫩的蛇肉被她串在一条树枝上,搁在火上炙烤着,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浓郁的香味儿。感情那蛇胆,她不是要吃啊!
“生吃蛇胆于身体无益。”清冷的嗓音传来,像是刻意解答他的疑惑似的。
萧逸竹对这一类东西无甚好感,倒是曾经有见人生吞过,只觉得十分恶心。蛇胆在大多数人看来是难得的补品,但若这话是她说的,肯定有几分道理吧!他静静等着她继续解释,但除了不远处的人声,便只有一片静谧了。
夏侯飞霜本就无意解释,只是看到他奇怪的眼神下意识开口罢了。蛇胆这种东西虽然是难得的补品,但却不可生食,除非是煮食,或者加以烈酒吞服。大部分蛇胆中都含有寄生虫,容易对人体造成不小的伤害。而且蛇胆中含有微量的毒素,针对于不同人的体质,会造成不同的中毒情况。身体不佳者,怕是会瞬间夺去性命。但这些与几个见识浅薄的古人说说无异,她可不认为他们听得懂何为胆汁毒素。
蛇肉很快便烤熟了,夏侯飞霜将蛇肉移开火面,开始慢条斯理的享用起来。而这时,那边准备好的野味也被送了过来。她粗略看了下,有烤兔子,烤野鸡,烤鱼,还有温好的桂花酒,十分丰富。
萧逸竹看着她,开口说:“可以吃了。”
蛇肉的味道委实不错,虽然没有加盐巴,但经过炙烤后,却没有一点腥味儿。好多年没有吃蛇肉了,让夏侯飞霜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食物上。
今夜的气氛委实是低落到了极点,佑群数次想跑过去活跃一下气氛,最后还是跟着一帮在他看来粗鲁不堪的大男人们一起吃着野味,但视线却不止一次溜到了那两个人身上。
暗夜里,是最适合潜行的时刻。小动物们早早的就回了洞穴里,开始休息。而那些夜行的动物们,则是悄悄走出家门,开始一晚上的寻觅。
四周除了风声,就只有潜藏在灌木丛中窸窸窣窣抖着毛发,扒着泥土寻找食物的小兽们了。
夏侯飞霜睁着眼睛,头顶声是一片暗色的布帛,身边是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外面的火焰噼啪作响,守夜的人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风,忽然猛烈的带来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