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辰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冷冽的望着远处的热闹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噼啪微响,紧握的指节微微发白,冷峻的面孔覆上了一层令人胆寒的冷辉。
人群中,南宫瑾依然潇洒自如,风度翩翩,游刃有余。
他微微的笑着,眼神中却带着乏味与疲惫。
是啊,他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感觉,他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等候众人朝拜的感觉,他早就习惯了被簇拥围绕,仰望崇拜的感觉。
这些对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只会让他烦扰。
他就像是上天的宠儿,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一切别人拼尽全力都还是只能望尘莫及的东西。——不论是万人的敬仰,尊贵的权位,亦或是那个冰冷帝王的宠爱与赏识。
他犹记得,那一年,他的母亲宁贵妃刚刚病逝。
父皇对于母妃的病逝只是简单的一句叹息,转念间,便像个慈父一般放下政务,尽心尽力的为南宫瑾安排一场诞辰的惊喜。
他亦无法忘记那场生日宴席的宏大。
满朝文武携亲眷入宫庆贺,南宫瑾坐在父皇的怀里,居高临下的接受着所有人的朝贺。但是他看起来没有一点的惊喜和幸福。
因为那一切,他早就习以为常。
当柳无相回来的时候,南宫辰就不止一次的设想过他们重逢的场景。
设想着他安然无恙的回京,像以前那样光彩耀人的出现在他面前,一瞬间就夺走所有的关注与敬畏,根本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将他至于无人问津的悲惨境地。
他无数次的设想过。
可当这一切又重新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平复心中的愤怒。
在他的面前,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却时刻准备战斗的雄狮,他虎视眈眈,他气势汹涌,他令人胆怯,可是,没有人会在乎。
他的所有战斗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努力,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这是一场连奋斗的机会都没有的战争。
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做,他注定是输的那一个。
“七哥。”周围骤然寂静。
南宫辰微顿,敛过眸中的冰冷,抬眼看向不远处正朝自己走来的南宫瑾。
他似笑非笑,深邃的眸子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看不清他的情绪。
走近他,南宫瑾淡然一笑:“别来无恙。”
这句话,南宫瑾说的很平淡,可就是这样的平淡,好似一记冰冷而沉重的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南宫辰的心上。呵,好一个别来无恙。
南宫辰冷冷一笑:“这些日子,九弟受苦了。”
南宫瑾邪魅
一笑,凑近他,轻声道:“谈不上苦,不过……让七哥费心了。”
“上朝——”掌事太监尖锐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文武百官忙敛色屏息,匆匆的排好队列,整齐的走入殿中,齐声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上,南宫振南翩然入殿,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撩袍而坐,抬手道:“平身。”
“谢皇上。”朝中一阵蟋洬,众人起身,片刻殿中恢复了肃静。
南宫振南目光落在南宫瑾的身上,眼神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温和道:“朕不是说了你今日可以不必来上朝的吗?”
南宫瑾颔首:“儿臣已经歇息好了,闲着也是闲着。”
南宫振南无奈笑笑,道:“诸位爱卿,今日若有要事速速奏来,若无什么大事,就退朝吧,老九刚回京,朕可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呢。”
文武百官自然是识得眼色的,齐声道:“臣等无事禀奏。”
“如此甚好。”南宫振南闻言开心,起身朝南宫瑾伸出手道:“来,跟父皇去御花园走走。”
南宫瑾微微一笑,上前将手递进南宫振南掌心,眸子也逐渐清澈的像个孩子。
看着有些消瘦的南宫瑾,南宫振南紧握他的手,眼睛有些酸涩:“消瘦了不少。”
许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关怀,南宫瑾喉结轻轻滚动,微微颔首:“是儿臣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