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鸡蛋膜一般薄嫩的面具覆盖在了她的脸上,云夕疑惑,却不敢乱动,任由东方靖将面具细致的装扮在她的脸上。
“你有一年的时间。”他认真的帮她佩戴着面具,声音淡漠的像在说一件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会派人杀了慕容璃月,等你顺利进入北夏之后,我会找你。”
话音落下,他看着云夕的脸,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然而,这样的神情转瞬即逝,被无尽的冰冷覆盖。
他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唇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冷冽的让她窒息:“如果这一次失败,你就不必再来见我。”
她从未如此长时间近距离的看着他。
亦从未听他说过这么多的话。
然而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深深埋入她体内的定时炸弹,从他离去的那一刻,开始了为时一年的倒计时。如果再一次失败,她没有资格再见到他。
也就意味着她只能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慢慢等待着一年后的死期。
云夕缓缓抬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照射在她崭新的面容上。
她望着东方靖远去的方向,清澈的眸子渐渐凝结起一层冷辉。
她伸出手,轻抚着自己的脸,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一年。
足够她找到化解体内蛊毒的方法。
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臣服。
至少,不会是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一年。不论她能不能找到解除蛊毒的方法。
一年之后,她必然会与他做个了断。
东方靖。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不惜一切代价。
北夏国,京都。
天还未亮,后宫的宫人们就已经早早起床,趁着主子们还未起床轻手轻脚的清理着宫道。
就在宫人们正在清扫时,一辆马车从宫道深处缓缓而来。
马车顶棚的四个尖角悬挂着四枚银色的铃铛,铃铛随着马车的行驶叮当作响。
听到铃铛声,宫人们远远的放下手中的工具,慌而不乱的整齐站作一排,屏息敛色,将头深深的埋着,一动不动,直至马车缓缓停在钟粹宫的门口。
钟粹宫的守门太监听到铃铛声,早就守候在门口。
马车停下,他连忙跑上去跪倒在马车下方。
赶车的太监将马车停稳,即刻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拉开车帘。
一抹高大的身影从车厢内走出,精致的长靴一尘不染,踩踏在太监的身上,太监瘦弱的身体顿时向下垮去,甚至听的到骨骼难以承受的声响。
周围的宫人都有些不忍的缩了缩脖子,却没有人敢动一下,全部噤若寒蝉。
“给七爷请安。”一个四十多岁的宫女匆匆迎了出来,行过礼后恭敬道:“梅妃娘娘已经起了,现在在佛堂做早课
。请七爷随奴婢来。”
珠帘轻晃,香烟袅袅。
佛堂前,一个珠翠华服的女人正跪在蒲团上,虔诚的闭着双目,轻轻敲打着木鱼,有节奏的拨着手中的翡翠佛珠。
妆容精致的面容上,岁月并未留下过多的痕迹,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她的年纪。
“娘娘,七爷到了。”宫人躬身在珠帘外禀报。
她敲打着木鱼的动作戛然而止,双手合十,虔诚的跪拜之后,才由身边的宫女扶着缓缓起身,她睁开眼,深褐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精明而深不可测:“让他进来吧。”
高大的身影跟随在宫女身后翩翩而来,在帘外恭敬的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梅妃微微一笑,道:“不必这么多礼,进来吧。”
宫女掀开珠帘,梅妃对周围的宫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