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微微一笑,道:“我昨日看了李大娘这些年来的账务,发现有些银子的去处不明,而且,我可打听过,九王府的厨务用银子可没这么夸张。”
徐大娘心底一沉。
云夕继续道:“自然,咱们七王府是不差这么点银子,不过账务呢,还是越清晰,越精细才越好。一则,让王爷王妃放心。二则,以免落了歹人的口舌,说咱们七爷奢靡浪费,到底对七爷的名誉是有影响的,你说呢?”
“侧妃说的是。”徐大娘连连点头。“那依侧妃的意思……这厨务的用度该如何规划?”
“厨务的事,我也没做过。何况如今是二小姐掌管,我若给她的比给李大娘的还少,她难免觉得我是在针对她。所以,你只将我的意思传达下去。听不听我的,由她们自己。”
说着,云夕冷笑。“到时候我自然会彻查账务,凡是查出不妥的,一律严办!”
徐大娘腿抖了抖,忙应声道:“是,奴婢定当准确传达侧妃的意思。”
言罢,徐大娘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奴婢还有事要禀。”
云夕一顿,见徐大娘如此小心,想必是什么大事。
见徐大娘忌讳阿奴在这里,云夕挥袖道:“说吧。”
徐大娘颔首,道:“今日,厨房里的董厨娘不见了。”
听到徐大娘说董厨娘,阿奴重重一颤。
察觉到阿奴的反应,云夕也大概知道了这个董厨娘是谁。
但是,不过是一个厨娘不见了,徐大娘何以跟她说?
云夕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徐大娘继续道:“昨个夜里点名的时候没见着董厨娘,奴婢便着人去她家里看了,家里也一个人都没有了,奇怪的是,她家里好像正在吃饭,饭菜都还热着,只是人一个都没了。”
阿奴听着徐大娘的话,脸色越来越苍白,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因为恐惧而急促。
听徐大娘这么说,云夕也微微一怔。
她只想着花无知动作很快,及时料理了徐大娘,却没料到,他如此谨慎,连夜派人将徐大娘的家人也料理了,斩草除根,永无后患。
呵,论手段,论敏锐,她也许比花无知略逊一筹,没想到,论狠绝,他花无知倒也不输给她。甚至,要比她更果敢。此事若放在她身上,她指不定还会动恻隐之心。
云夕沉默片刻,淡淡应了一声,什么都没多说。
徐大娘见状,也会意,躬身退下。
待徐大娘离开,只听身旁扑通一声,阿奴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神色不宁,惊魂不定,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她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跪好,不停的磕头,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涌出。“主子,阿奴错了……阿奴再也不敢了,求主子饶命……”
“起来。”云夕微微皱眉,冷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作何猜想?”
阿奴忙停下哭泣,擦了擦眼泪,颤抖着站了起来。
“昨夜我已经把话都说清楚。日后你怎么想,怎么做,都由你自己来选择。”
云夕垂眸,冷冷道:“不过有一点你得清楚,有些不该做的事情,你若做了,死的,恐怕不止你一人。董厨娘家这几条人命,可都算你的。”
阿奴闻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是她害死了董厨娘,害死了董厨娘的家人……
只因为她贪财,只因为她一时的贪念,明明还温馨一起吃晚饭的家庭,就都因她而死。
可是,她并不想让她们死啊……
她一无所知,杀人的不是她,残冷的更不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却成了她的错?
阿奴想着,重新跪倒在地,恳求道:“主子,求求你放过阿奴好不好,让阿奴离开,阿奴宁愿被人卖来卖去,宁愿做那最低等的奴才……”
云夕淡淡道:“我说过,你想怎么做,都由你自己来选择,只要想清楚后果。”
阿奴一抖。
后果……
她恐惧的抬眼看向云夕。
她一袭华服,美丽的容颜冷若冰霜,一丝不苟,一双清眸轻掩,阴影中不曾被看到的是无尽的深邃与寒冷,令人胆寒。
选择?她有什么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