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格非—看,这才发现天已完全黑了,繁星万点,新月蛾眉,灰暗的雪岭银峰,微泛着暗淡的光辉,显得暮气沉沉,毫无生机。
看了这情形,许格非的心情也随之—沉,他此番前来,本是祖孙欢聚,其乐融融,没想到,竟落得如此黯淡凄惨!
想想这是谁造成的呢?
当然是屠龙老魔!
许格非一想到屠龙老魔,唇角上立时掠过一丝冷笑,心头也充满了恨意。
回想他白泰山丈人峰的古洞中醒来,直到他此时此刻的现在,不知受了老魔多少次地摆布,欺骗,和愚弄。
现在,老魔又一次的成功了,虽然没有使他和师祖长白上人完全决裂,但已使他掌伤了师祖导致呕血。
老魔的目的再度达到了,但也种下许格非立誓杀他除害的决心。
许格非虽然想着心事,但他的目光却仍本能地注视着上房茅屋的门。
蓦然光线一亮,门开了,雪燕儿闪身而出,顺手掩门,低着头迳向这面走来。
许格非一见,立即迫不及待地迎过去。
到达近前,首先低声关切地问:“师祖怎样?”
雪燕儿闻声止步,仅抬头看了许格非一眼,并轻柔的低声道:“爷爷清你进去!”
说罢,闪身走了过去。
许格非本待再问什么,这时一看,只得住口不说了。
这时听说师祖长白上人要他进去,当然是有许多话要问他,而他也将把自随父母篷车离家,中途父亲遇害,母亲在西北山区落难,以及他被屠龙老魔掳往泰山的经过直到现在。详详细细地报告一遍。
走进厨房,急忙放上砂锅的雪燕儿,当然关心许格非的一切,她方才不敢多站多说,是因为她知道爷爷喊许格非进去,必会谈到他们两人的婚事。
这时,她—放下砂锅,便立在一角,静静地看着许格非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推门走进了爷爷的上房内。
雪燕儿的心,同样地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直到许格非轻轻地反手将门掩上,她才敢走出厨房,静静地走到古柏下的石凳上坐下。
最初,她知道许格非一定要报告他这两年多来的经过与遭遇。
接着,爷爷会迫问他这次前来长白山区的原因和目的。
其次再告诉许格非,有关病头陀东北总分舵在本山的确实位置,以及舵上高手的情形和实力。
最后,最后才会谈到有关她和许格非的婚事。
一想到爷爷和许格非谈起她的婚事,她立时心跳脸红,坐立不安。
她不知何时已不安地站起来在树下徘徊走动,她在想,爷爷会怎样地对许哥哥说呢?她想一想,走动走动.一会儿看一眼天边的新月,一会儿看一眼满天眨着眼的寒星,她的心湖,似乎再也静不下来了。
她想着少时许哥哥出来用什么表情迎接她,如何问头一句话。
心念间,一阵猛烈心跳,一颗心几乎跳到腔口。
因为她想到了许格非一出来便告诉她,爷爷已答应先给他们两人完婚了!
不,她立即在心里这么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她知道许格非还要转回临河老家,先安葬了父母,再重建宅院之后,才能和她举行结婚大典!
一想到那时才能举行婚礼,她立时想起了许格非在恍惚中呼喊的那个珠妹妹。
雪燕儿的心头一沉,在妒意中渗杂着伤感、落寞和失意,因为她已断定许格非已有了他喜爱的女孩子,那就是那位珠姑娘。
一想到那位珠姑娘,立时引起了她内心的更多问题。
她首先想到那位珠姑娘的武功是否比她强,是用刀、用剑,还是其他兵器?其次,当然是那位珠姑娘是否长得比她健美、漂亮,是黑、是白、是瘦、是胖?再者,那位珠姑娘的性情是否比她好,是否温柔善良,还是泼辣刁蛮?
雪燕儿自恃是美女中的美女,想来想去的结果,她的结论是她一定比那位珠姑娘武功高强,健美漂亮。
但是,当她想到许格非和她在一起时,许格非并没有对她表示特有的亲近倾向,这使她也联想到那位珠姑娘当然也不是一个丑丫头。
雪燕儿正在时起时坐,一会儿徘徊走动.一会儿痴站发呆之际,不远处突然有人含笑悄声道:“傻丫头,发什么呆呀?”
雪燕儿悚然—惊,急忙转头,发现胖弥勒正含着神秘微笑向她蹑足走来,看样子他似乎已经知道家里来了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