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的罡风,猛如恶兽洪水。
这时,正是子夜时分,罡风再一次地袭击了北天山区,只听风声刺耳,呼哨掠空,不时响起令人心惊的石崩断树声,往日宁静的天山绝巅,刹那间变得战栗恐怖,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就在这天摇地动,群峰战栗之际,矗立半空的腾木峰上,中央大茅屋的一间小茅屋内,突然悄悄地闪出一道纤细身影。
那道纤细身影,刚刚离开茅屋没有几步,立即被一阵呼哨而至的罡风将身形吹起来。
那道纤细身影吃了一惊,急忙施展千斤坠,身形一沉,硬把吹起的身体坠下,急忙抱住了屋前的一株老梅树。
她似乎深怕惊醒了中央茅屋中的其他人,立即机警地转首看了一眼中央茅屋的门。
只见她看向茅屋的一刹那,罡风呼地吹开了她飘飞的秀发。露出了—张绝美艳丽的面庞,柳眉、杏眼、琼鼻、樱唇,一身红呢劲衣白毛皮背心,背插一柄红丝剑穗剑,斜挂一只红呢金穗绣锦镖囊。这位美丽如花,靥透英气的红衣少女,正是武功高强,较前尤为惊人的尧庭苇。
尧庭苇陪着未婚夫婿许格非,率领着丁倩文、邬丽珠,以及楚金菊和雪燕儿,还有古老头和单姑婆等人?千里迢迢地赶来天山,为的是拯救许格非的师祖长白上人。
没想到在与龙虎寺、天弓帮,以及那位自称神扇书生的中年人发生冲突争执后,到达腾木峰上还不足半个时辰,她们倚为盘石砥柱的许格非,竟然离奇地失踪了。
但是,第二天的绝早便来了通报消息,索取秘籍的白素贞并带走了楚金菊。
白素贞再度前来时,却将楚金菊扣留在外,至今生死未卜,而她们也立即将这个胆大妄为,自投罗网的白素贞,关在她刚刚出来的厨房里。
据白素贞供述,许格非和长白上人,以及跟着她前去查看的楚金菊,都被关在天弓帮的地牢里。就是方才追问她,她依然这么说。
当然,白素贞的这些话,尧庭苇并不十分相信?但她在绝望之际,总希望去碰碰运气。
正当她轮班看守捆在厨房里的白素贞,丁倩文等人俱都安歇在中央茅屋内,尧庭苇觉得这正是前去一探天弓帮的大好机会。
但是,当她悄悄溜出厨房门口,前进尚不足两步,一阵罡风竟把她娇躯吹起!
她紧紧抱着老梅树,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中央茅屋的门。
由于屋中没有动静,断定丁倩文等人并未发觉她已由厨房内溜出来,是以,一俟呼啸的罡风吹过,立即加速向东南峰崖奔去。
尧庭苇一经到达峰崖边缘,信心大增,也觉得既然出来了,好歹也得去天弓帮探一探,也许错过这一阵大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心念一定,立即开始降下去。
风势并没有她想象的减低了多少,但她已能攀附着藤萝斜松,并藉着风势一段一段地向下降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挣扎,尧庭苇终于到达了峰下。
但是,她必须盘坐在一座畸形怪石下调息,藉以恢复她下峰时耗损的大量体力。
她这时虽然觉得有些疲惫,但心里却也充满了希望和兴奋。
因为,根据这么大的风势,天弓帮的大寨上不可能站有那么多警卫,而在这么漆黑的夜色下,她更具有了进入天弓帮的信心和把握。
随着时刻的消逝,尧庭苇终于到达了天弓帮大寨外的广大茂林。
一进茂林,风势顿减,而尧庭苇的心,也随之一沉。
随着林缘的接近,她在林隙问已能看到天弓帮寨墙上的微弱灯光。
一出茂林内缘,尧庭苇心中大喜,因为被罡风吹得发出吱吱响声的大寨墙上,果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方才在林中看到的微弱灯光,正是发白每隔七八丈便建有一座的更楼内。箭口都已堵死,所有在寨墙上巡逻的喽罗都躲到更楼内。
尧庭苇虽见寨墙上无人,但仍不敢大意,趁一阵急骤罡风吹过,一个起落已越过了大寨边前的空场,—长身形,凌空而上,伸手扳住墙头上的木桩。
紧接着,缓缓探首,向内一看,大寨内一片漆黑,寨墙上果然没有任何警戒。
尧庭苇再不迟疑,右手一按木桩,身形飞跃而上,立身寨墙向下一看,隐约中发现里面不远处,可能就是寨中央的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