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起桌上的电话,他“噔噔噔”按下一排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了,只听他扯着嗓子跟电话那头的人喊:“姐夫,我——三百啊!我不找我姐,我找你……对,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宣传企划之类的工作要请人帮忙?我女朋友逯小酒——姐也见过的,对!就那个女孩——我女朋友,她今年大四毕业,学新闻的,能力很强,人也机灵,是个可塑之材,我推荐给你了,你不要以后可别后悔哦!”
电话那头储三百他姐夫大概回了他几句,储三百继续抬高音量一路呐喊到底:“我不是不把她留在电视台,是我们频道的收视率一路走低,照这样继续下去,广告收入会越来越少,我们的提成也相应减少,每月到手的薪水就那么点,那还有什么干头?”
他姐夫听到这话联想到什么未可知,坐在一旁听他打电话的总监可联想到一系列的状况。
储三百的姐夫可是房产界的龙头老大,每年投放在电视媒体上的广告都在七位数以上。如果让他得知最近收视率持续走低,抽回这七位数的广告费,他们可真要喝西北风了。
储三百,你小子给我玩阴招!
总监伸手,副总监按电话,两人齐上阵,成功阻断储三百这通家事电话。
“不就是留下那个小实习生嘛!多大点事啊,值得你动这翻脑子?”
副总监说完,总监拍板,“这件事我做主了,留!那个实习生留下来了!”
他奶奶的,平时拉广告不看储三百有多积极,这种背后下刀子的事,他干得倒很畅快淋漓——呸!什么背后下刀子,他根本是当面捅你心窝子,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储三百走出总监办公室的时候像刚打了一场恶仗,满脸写着疲惫。
回到办公室,一双双怀疑的眼睛等待着他打回来的结果。唯独当事人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满屋子乱转乱闯。
她又在闹什么妖蛾子?
“逯小酒!”
他唤了她的名字,她仍未停下忙碌的四肢,忙得一团乱。
“逯小酒——”她到底还想不想知道结果?
答案显然是——不想。
逯小酒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自己的柜子、书桌,把成堆的文件往包里塞。
干吗?逃难啊?
有时候储三百真怀疑自己挑选女人的眼光是否跟工作能力成反比,要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什么人不选选她呢?
“逯小酒,你到底在干吗?”
“准备离开这里。”被无数的文件和带子埋住的角落里冒出这么一句。
“你又要走?我什么时候又惹你了?”在储三百的概念里,每回他惹她不高兴,她就摆出要结束实习,远离此地的架势——这回,他奶奶的又怎么了?
她猛地回头,杂乱的头发里面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你没惹我,我只是提前为离开做点准备而已。”
这只小菜鸟到底在说哪国语言,他怎么都有听没有懂?
一把将她从那堆资料里拉出来,他还是比较喜欢面对面这种传统的交流方式,“现在说吧!你准备离开是吗?”
“不是我准备,是实习结束,不能留下来的人都得离开,对吧?”这是常理,她明白的。对着他点点头,逯小酒一派认真,努力做出懂事明理的模样。
她已经进入成人的世界,不再是一只小菜鸟。要成熟懂事,不可以再任性妄为。
可……可她一点也不想长大,这种时候还是当只小菜鸟比较好,不高兴想怎么耍脾气都成。
不管了,再做最后一回菜鸟好了。
反握住储三百的手,她话语呢喃:“你再去跟总监说说,让我留下来好不好?哪怕再当一年每个月只拿几百块的实习生都行,我还是想继续做你的手下,跟你一起外出采访。好不好吗?”
“谁说你要走了?”这只傻鸟,他揉揉她的额。
他爱的,他选择的,大概就是她的傻吧,“我跟总监说好了,下个月起你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欢迎你,逯小酒记者!”
逯小酒不敢相信地指指自己,又瞧瞧储三百,“我可以留下来了?我可以正式留下来,成为一名真正的电视人了?”
不等储三百点头,马有包先唉声叹气起来:“这么说我该收拾收拾,准备走人了?”他走到文件柜前又折回头来,“鬼老大,你能过会儿再跟逯小酒庆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