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燕培风一走,沈云楹凝眉轻声问:“你们觉不觉得燕培风这阵子怪怪的?”
银筝摇摇头,爽脆道:“没有。”
红叶接着:“没有。”
银屏欲言又止,想到路途中自己提醒过燕培风对待沈云楹事无巨细。沈云楹认为是燕培风履行诺言,他又是细心有规划的人。
事事安排妥帖,很正常。
银屏想想,接上队形:“没有。”
得到身边三个丫鬟的回答,沈云楹当即撂开手,“备热水没有?我要沐浴,早些睡觉。”
——
燕培风外出公干,沈云楹逐渐适应在杭州的生活。
江南春早,沈云楹常常喂鱼,赏花,看话本品游记,兴致来了便作画,还有每日不落品尝杭州各种吃食。
收到一箩筐请帖,可是沈云楹一个都没去,只挑出重要的人家亲笔回信婉拒。
“您不去逛逛新鲜景儿吗?”银筝心中好奇的不行,沈云楹明明说要逛杭州城的,怎么有空也不出门?
“不想出门。”沈云楹的声音慵懒又轻飘,她闭着眼睛,整个人舒展地窝在躺椅,旭日初升,阳光晒得人暖暖的。
银屏提醒,“夫人,该备寿礼了。”沈云楹重视蒋家,眼看日子越来越近,怎么还没提备寿礼的事。银屏担心沈云楹忘记。
沈云楹睁开眼,笑道:“早备好啦。托两位堂姐的福,我有不少珍本。听说外祖父喜欢延春大家的书法,我正好有一件真品。”
她第一次去外祖家贺寿,这份礼蒋宜一定满意。
“不知道娘准备的怎么样?她没带多少行李。”沈云楹不担心,却担心起蒋文笙。
银屏笑道:“三夫人早有了,是亲手绣的小炕屏。花样还是三夫人亲手描的,松鹤延年。”
沈云楹直起身,“娘在京城绣的?”
如果没来江南,可能就直接送贺礼。那是得提前准备好。过年那会儿蒋文笙还生病了,也不知这炕屏做了多久。
银屏点点头,看到厨房的丫鬟,就道:“夫人,你要的糖酥酪来了,要起身吗?”
今儿一早,沈云楹就想吃点甜的,偏偏早膳是咸粥,她就多点一道糖酥酪。
糖酥酪比晒太阳重要。
沈云楹在心里算日子,今日二十七了,“燕培风有信传回来吗?”
“还没有。”银屏低声回道,四天前,燕培风送回一份信说长华县事毕,要去新康县。她略略侧头观察沈云楹的神色,怕她伤心。
沈云楹叹口气,“没个消息,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行李。回信也不能写。”蒋文笙又写信来问什么时候去金陵。沈云楹自己也不知道呢。
要是燕培风不去,她就不用等他了。
银屏一颗心上上下下,想着还好自己没再多提燕培风对沈云楹的好。出门这么久,只有报平安一回,离开长华县一回,就这么两次。银屏确认自己多心了,还是沈云楹眼明心亮,她不禁佩服地看向沈云楹。
“你们先收拾要紧的东西,也别多了,外祖家什么都有。”沈云楹不想连摆设被褥这些都带上,她一不娇气,二嫌麻烦。蒋家是传承几代的书香人家,不差这点东西。
银屏应声去办。
新府邸后院有一个湖,从山上引来的活水,左边种满荷花。
“三月春藕肥白鲜嫩,我们去后面摘新鲜的。送些去厨房煲汤,剩下的做藕粉。”沈云楹随性决定今日的行程。蒋文笙喜欢喝藕粉,她得了就给蒋文笙送去。
银筝活泼,她已经连着念了三日话本子,不想再念了。沈云楹说去摘藕,真是太好了。
“夫人,咱们现在就去吧?奴婢给您划船!”
银筝有力气,以前在太师府就亲自划船,带着沈云楹和银屏在湖面玩耍。
沈云楹领着人去湖边折腾到晌午,又睡过午觉,醒来正好吩咐厨娘来一起磨藕粉。厨娘说本地做藕粉,切碎后要先晾一日,所以很快就完工。
沈云楹巡视过一遍,等着明日再继续。
天黑前,沈云楹正纠结要不要派个人去新康县问问燕培风何时能回。银筝就欢喜地进屋,“夫人,老爷回来了!”
沈云楹惊喜地起身,迎出门,果然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燕培风依然丰神俊朗,双目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奔波的疲倦。
冒在喉咙口的夫君辛苦了生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