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刺
允禄伸手接过,以牙咬下瓶塞转头吐出,捏着药瓶的手紧了紧,圈着雨霏肩头的手臂同样多了一分劲道,低头在雨霏耳畔道:“雨霏,会有点疼,忍一忍!”说完后不禁咬紧牙关,仿佛此刻敷药的是他一般。虽是万般不忍,但是眼看雨霏血流不止,如此下去身体必然受害。
心下一狠,淡绿色的药液缓缓倾倒在雨霏肩头的伤口上。冰凉的药液渗透,与血液融合,血液的颜色暗沉了许多,看起来异常诡异。本来意识渐渐昏沉的雨霏,却因为肩头的刺痛而清醒许多。无力的抬手,却只能触到允禄的衣襟。指尖紧紧抓住衣料,肩头越来越强烈的疼痛让她无力的啊出声,甚至带着丝丝哽咽与浅浅的啜泣。
肩头仿佛被粗细不同的针不停戳扎,每次都扎进身体的最深处,拔出时又似乎将身体从内部往外撕扯……甚至这股疼痛窜进了脑子,拽着脑袋里的神经一拉一放,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痛……
“炼刃,暂时在此休息!”允禄冷声吩咐后抱起雨霏走向马车。
炼刃自是明白允禄之意,即刻吩咐众人寻柴取水,此时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为夫人疗伤了。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倒是将那班强盗晾在了一旁。待炼刃想起那班人时,却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不得不说允禄的下属行动力够强,不过一会儿便煮出热水,至于煮水用具,原是允禄要小如准备的厨具,想着一路上是要拐着雨霏野宿几回,不想今日倒是提前用到了。
小如端着热水上了马车,其他人则默默守护在马车周围。蹲在允禄身后默默沾湿帕子,递到允禄面前,余光瞥见矮榻上躺着的雨霏衣衫半退,露出肩上的伤口。只一眼,小如便迅速收回视线,垂首待命。
允禄用手帕将伤口上的血迹轻轻拭去,露出那因为过深而皮肉外翻的伤口,此时血已止住,残留的血渍与药液使得伤口愈加狰狞。不忍地闭上眼,捏紧那手帕,怒火再次升腾。自责、后怕、愤怒、悔恨,只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便让他体会诸多!这种感觉,
他允禄从未有过!
赵雨霏,你让我如何放弃!又怎可放弃!
缓缓睁眼,将手帕递给身后的小如,拿起脚边翠绿的小瓶,将瓶内灰麻色的药粉洒满伤口,却在拿起手边包扎的布条时想起了两天天前的夜里,雨霏帮他包扎伤口时的情境,不由低头嘟哝:“真是,风水轮流转……”
包扎结束时,只听允禄一声长长出气,似是紧张后松了口气。允禄是生怕自己会弄疼雨霏,毕竟是第一次帮人包扎。片刻后允禄再次扶起雨霏,接过小如递来的红色小瓶抵到雨霏唇边,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将淡红的药液灌了进去。
药一入口,雨霏便咳了起来,声音无力地说:“好苦。”好在是无意识的都咽了下去才察觉到的。
允禄忙又换了清水喂她,以缓解她嘴巴内的苦味。主要是因为雨霏伤得较深,因而外敷药的同时,内服也是必要的!而良药苦口,这也是没办法的。
一杯水后,允禄抚着雨霏的发丝轻声问:“好点了吗?”
雨霏闭着眼轻轻点头。见此,允禄安心许多,将雨霏轻轻放回矮榻躺好,盖上软被,再次摸摸她的额头安抚道:“好好休息,没事的!”
命小如留在车内照顾雨霏,允禄便起身下了马车。炼刃见状立即上前待命,而允禄却是观察四周许久后才冷声开口:“炼刃,立即召集焚英和淬辛前来。还有,命人去探探那班匪徒藏身之处!此事,要有个了断!”
领命后炼刃转身离去,心里却叹息不已:主子真的怒了!因为那个被人硬塞过来的女人!此事是好是坏,他竟一时也不明白了!原本主子终于成家了,所有人都该高兴才对!但是,为何偏偏是在这么关键的时期,且对方只是个普通女子……可她却也不是普通女子,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如今被人追杀!
想着想着,炼刃不禁觉得今后之事怕是会更加棘手!明明只剩一年的,不想会衍生出如此多的事情来,果然此行不会顺利吧!
此时快到午饭时间,几个侍从在不远处准备午饭,允禄倚着马车将目光投向远处,身旁站着阿迪,随时待命。
“阿迪啊,你怕过吗?”允禄突然开口,让阿迪一时反应不及。自家少爷那无助的语气与奇怪的问题,却是让阿迪惊讶不已。
思索了许久,阿迪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却听到允禄继续说:“阿迪,我刚才,怕了!”
阿迪隐约明白,允禄只是想找人倾诉心情,于是便立在一旁准备默默聆听。
“怕,她会死,会消失!”
“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害了她……”
临行前那夜,因为云戟造成的皮外伤,之前为雨霏把过脉的医生曾来看过他的伤势,顺便告诉他:“老夫回去后仔细研究过,尊夫人的症状,应该是脑内经脉受到损伤,因而失忆……”
若她有一天知道,当初阁内聚众之宴,自己本是装醉,在被有心人送去她房间时,自私的遂了那些人的心愿,这才会发生之后的一切……她,会如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