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人呢?”程穗影把电话轻轻地平放在枕头旁,侧面朝着许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心疼地问。许晴顿了顿语气,缓缓地道述:“我不知道我的家人在哪里。好像小时候就在小山村里长大,后来抚养我的杨父杨母去世了,晴哲的妈妈就突然来带走我了,我之后就一直跟着晴哲生活。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家在哪里。”
“你没有去找过吗?”
“去哪里找?”许晴动了动身子,太多的心事压迫着神经,难以入眠。晴哲的电话像是一枚定时炸弹,掀起平静生活的波澜,他都没有给自己回答的机会,自己也一直没有给他答案。见面真的有必要吗?不是早已各自生活,各自为伍了吗?再也没有多余的胆量去让原本不平静的家更加动荡。
成长,不过是割舍下更多的自己,成就更多的家人。
远方的天隙渐渐泛白,睡眠深深地开始了。
越是不想要到来的时刻,越是逼迫着接近。整整一天,程穗影心神不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副紧张的样子,甚至中午的菜咸了,饭生了,一切都糟糕透了。太阳徐徐地又落入地平线了,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程穗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昏黄的天色,一脸沉重。杨率从房间里出来,递过来一直书包,态度冷冷的:“包里有手电筒、雨伞和外套,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杨率……”程穗影抬头望了一眼,什么话也说不出。
“看什么看。”杨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谁让你们每次都约相同时间相同地点,我知道也不奇怪啊,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我的厨艺可是又明显的进步的。”
程穗影起身,尴尬地站在杨率面前:“杨率,真的谢谢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走吧。”杨率推开程穗影,“别耽误我看电视。”
成长,不过是慢慢地知道,少了虚伪敷衍,多了真诚以待。
爱
情的老地方,驻扎在坎坷的行程之后,在前方忽然显得遥远起来。程穗影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仿佛与晴哲断了联系之后,这个地方在心里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石子路的石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锃亮锃亮,涂了蜡一般,远处的亭子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
池塘的蛙鸣奏起乐章,月光倾泻而下,给深黑色的湖水披上金黄的外衣。七点了。程穗影在亭子里坐着,面朝湖水,晴哲还没有来。
如果见面了,两张熟悉的脸,会碰触怎么样的火花?程穗影低着头,缩了缩身体,夜晚的寒意终于来得彻底了,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书包里的外套裹在身上,暖意回升了。
八点,晴哲还没有来,程穗影看着周围黑压压下来的天,心里一阵发慌。
九点,晴哲依旧不见人影,程穗影摇摇头,肆意地嘲笑自己一番,已经翻过去的篇章,再仔细回味,也只是昨日的悲欢离合,为什么不选择放过自己?
外套收紧了一些,程穗影拿出手电筒,跟自己说要回家了。轻松的言语,剩下的是蔓延的失落与迷途。爱情是一场战役,谁都无法确定面前的是空城计还是满城计。
石子路的尽头,程穗影停下脚步,她仿佛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吃力的喘息声越来越浓,心在加速地跳着。“穗!”晴哲唤了一声,所有的防御都颠覆。
“对不起,我来晚了。”晴哲一脸歉意。
程穗影的身影如同被寒意冻透的心,刺骨的冰冷:“都这么晚了,何必赶过来呢?”
“我以为老地方是餐厅,等了你很久,后来我打电话给杨率,他说,穗跟你的老地方只有唯一的一个。”晴哲说起来的时候,似乎带着满足的笑意,“然后我就马不停地地赶过来了。”
“才过这么短的日子,你就把所有的回忆都推翻了。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再谈什么了吧。”程穗影冷冷地回头,大步向前走,晴哲死死地拽住冰冷的手,越握越紧,诚恳地说:“穗,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浮躁的心悸被抚平,程穗影渐渐地安静,不再挣扎。
又回到了亭子里,晴哲抓着程穗影的手相依而坐,晴哲缓缓地开口:“穗,你还爱我吗?”
“我什么时候停止过爱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杨率订婚呢?”晴哲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手依旧握着程穗影的手,却始终不敢转过脸直视,程穗影低下头,无可奈何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拒绝我爸和我干妈的恳求。我做不到看着他们因为我的倔强而日益苍老的脸,我不到我行我素地伤害最亲的人,我真的做不到。”
“所以,你选择伤害我?”
程穗影把头靠在晴哲的肩膀上,长期积淀的疲惫终于找到了避风港:“哲,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加你了吧,我不是不爱你,而是我们之间有太多阻碍的因素在,你终为她夫,我终为他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