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之然慌张地伸出手,想要争夺笔记本,却被程穗影死死地守住,她几乎哀求着,带着哭腔:“小影,你把日记本给我,真的,你看了之后是不会有好处的。”
程穗影白了杨之然一眼,一脸的不信任,嗤之以鼻:“如果我今天不是一直跟踪着你从我家到你家,是不是这个秘密,我可能到死也不会知道?杨之然,你太过分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所做的都是犯罪,我可以报警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偷进我家,你为什么要拿走我奶奶的笔记本,你说啊!”声音歇斯底里,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你把日记本给我,我就告诉你。”杨之然一步步地往前走,靠近程穗影,程穗影警觉地往后退,轻蔑地笑出了声:“休想。”说完,用尽力气扯开门,冲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像是逃离灾难现场,与速度的生命作斗争。
“小影……”杨之然扯破喉咙的嘶喊,声音在小阁楼的四壁来回反弹,最后化作悠悠的回声,匿迹于门的缝隙里,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守护了许久的秘密,终会像是纸包不住的火,蔓延在现实面前,**裸。
接下来,是不是有更大的灾难?杨之然肆意地嘲笑了自己一番,泪水滚滚,浸湿了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世界。
成片的云连着,卷卷舒舒,潇洒地在无垠的蓝天里行行走走。只有,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特长,理所当然地穿插在生活的角角落落。不曾想过,一旦失去了自由,被束缚在固定的形状,被固定在束缚的地点,这一切会
怎么样?天蓝和云白不再和谐?又或者白云不再是白云,蓝天不再是蓝天?
“这些又关我什么事?”许晴的脚倚靠在行李箱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视四周,不禁笑了笑。三年前,自己被莫名的委屈所驱逐;此刻,带着倔强的自尊慌张逃离。旅程里,来来回回,去去往往,不可避免地,颠簸几个来回,却回到原来的地方,为此懊恼,为此生气,却又反复折磨自己互道最不愿意到达的地方。
旅途教会人的,是妥善,是委曲求全,是磨平所有的棱角。
匆匆地下了楼,离开本该就要悄无声息的。许晴拖着重重的行李箱,混着过马路的人,一步步远离这闹区的高楼,连说再见的纠结也割舍了。连坐了几站公交车,也不知道到了那里,只是跟着混杂的人群下了车,迷失在陌生的路口,何去何从?
“彤彤么?我是许晴。”所有的脆弱都会需要支撑的焦点。
“怎么了吗?”
“你能帮我找一个住的地方吗?我现在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在哪里?”葛彤彤焦急地说,“你在原地不要动,等着我,我马上到。”
城市的灯光,洋洋洒洒地照亮了灰暗的街道。繁华与灯红酒绿,热闹与浮光掠影,就像是雕刻在夜景里的风光十色,一页一页地翻弄着与未来的篇章。一线城市里,除却朝九晚五,剩下的一批人,来自落后的地区,没有引以为傲的资本,不努力就会在城市的角落里被驱逐。
晚上十点的公家车,是他们回家的方式。许晴呆呆地看着,黑云压云的人群都夹在一扇不过手臂宽敞的门里,咬牙切齿,仿佛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去拥挤。这是生活,也是生存。
天,灰蒙蒙的,开始落雨了。赶着回家的人,脚步更快了,匆匆地路过身旁,甚至连瞟一眼的机会都舍弃;挤公交车的人,挤得更努力了,仿佛车上两只脚的一席之地,便是一个温存的家;奔跑的路人,跑得更卖力了,不想被深夜的雨淋得像落汤鸡,不想被深夜的雨欺负,只有疯子一样地奔跑。程穗影找了一家黑了灯的店面,凑着伸出来的屋檐,踮起脚尖,把自己缩在狭小的一方空间里。安全,安心,也安然。
城市的夜雨,映衬着悲凉的心情,游荡着多少孤寂的灵魂,在暗色的心灵里浑然不觉地谱成了一曲唱不尽的变奏曲。
“发生什么事情了?”葛彤彤撑着一把红色的长柄伞,透着路灯下昏暗的淡黄色的光,远远地看起来,仿佛一幅古墨色的水粉画。许晴仰起头,现代建筑的屋檐太短,盖不住一个人的身型,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来,恰好滴在眼睛里,一阵疼痛,然后似乎流泪了,又或者还是雨水。
雨曲,雨舞。许晴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起来,趁着雨滴的节奏跳跃着。天亮之后,一切都新的开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