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最底层的阳光无法冲破阴霾的阻碍,晴哲像是被封印在底层的光线,被活生生地束缚在一方狭隘里,只有成了一场奢谈。
程穗影站在杨率身边,霸占了登机口的位置,转身对着程年和晴父晴母是以微笑,摆了摆手,心头隐隐泛上苦楚,杨率家公司的财政状况依旧不佳,还没有逃脱困境,奶奶的日记本还有剩下的谜团,杨之然欠下的解释都像是阴沉的海藻束缚着在水里的身体,越束越紧,最后连呼吸也紊乱起来。
机场工作人员甜美的声音催促着各位乘客登机,冷漠地把依依惜别的人分割在两个地度。杨率推了推程穗影,淡淡地说:“走吧,考完试马上回家就好啦。”说完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程穗影从思绪里里挣扎出来,又回头摆了摆手,嘴唇轻轻地拼凑出“再见”的字眼,小碎步地跟上杨率的脚步。小跑着,头微微抬起,注视着杨率的脊背,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厚重,变得沉稳。岁月催人老,磨难使人成。时光让杨率慢慢褪去稚气的心灵,变得成熟。
这是好还是坏?程穗影摇了摇头,继续往前小跑。
悲剧是把一切美好的都毁灭在你眼前,喜剧是在一切灾难颠沛,希望流离之后,你依旧发现今日的太阳还在东方展露笑脸。悲剧抑或喜剧,也不过内心的武断,这尘间,又有多少是能够完全肯定的。比如那个叫做简单的男子。
“我以为你有多大的美丽,最后不是连一个程穗影都没有办法搞定。”葛彤彤气愤地把一沓钱往
茶几上一砸,巨大的声响荡起玻璃杯里的水也颤抖着。简单笑嘻嘻地翘着二郎腿,手掌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葛大小姐不是也让心上人跑了吗?”
葛彤彤恶煞着通红的脸,话语里都带着尖锐的刺:“我警告你,简单,我们的雇佣关系到此结束了,拿了钱,该滚哪滚哪,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简单放下二郎腿,伸过手,摸过茶几上的钱,手指沾了沾口水,数了数钱,洋洒地扬过脸庞,简单笑意纵横,他傲然地扬起头,说:“开始的人是你,我没有意见,不过说结束的人还能不能是你,由我说了算。”
“你想怎么样?”葛彤彤警惕地竖起神经,紧张地问。
“哈哈哈……”简单放狂着笑声,意味深长地看了葛彤彤一眼,一脚踹开了门,穿过音乐震耳欲聋,人群杂乱无章的走廊,摇摇晃晃地走过门口;小小的广场,路灯昏黄地照亮着,不远处的马路上,车水马龙的穿梭,让胃里的东西开始翻滚,一阵恶心,胃液按捺不住兴奋,简单活受罪地扶着路灯柱子,吐了黑色的宝马一车的呕吐物,他不解气地又踢了轮胎一脚,还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
深夜里还在灯红酒绿的,大半都是没有心的。简单回头望着身后的建筑物上闪烁的霓虹灯,又让自己笑了笑,然后一阵摇摇晃晃的。马路上偶尔寂无一车,偶尔川流不息的喇叭把横行霸道的简单按得吓回去。所有的放纵都夸大了内心的不安,简单充满酒意的脸上,淡淡地挂了两行泪,晶莹的泪滴倒映在苍黄的灯光里,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简单,你想要什么?”简单沉沉地倒了下去,倒在车辆再也来往的街道旁,倒在了人安然入睡的深夜里。天还有多久才会白起来?人还要多久才会醒过来?
夜是难熬的。梦醒了,结束了,曾经努力地想过,是不是眼睛闭久一点,梦做久一点,睁开眼的世界会有许许多多的不一样,最起码天可以白一度,人会老一时。
寒冰欣依旧在美国,转了院,跨越了一个洲,唯一不变的是一直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躺着,她时常嘲笑命运弄人,在花尽所有的力气赶走暖城后,在以为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不多的光阴时,手术在冰冷的病房进行得很顺利,寒冰欣身体的知觉开始慢慢恢复,麻木的次数越来越少。手术后期观察的日子里,寒冰欣依旧习惯躺着,仿佛要把自己定格在从前的国度里,一切都可以像从前一样,仿佛身边的人都还在一样。
寒冰欣也依旧会在美国时间的正午拨打一通电话,她不管不顾中国是否是深寂的夜里,她不管不顾遥远的电话里一如既往的悠扬的女声:Sorry,youdialthetelephonehasbeenshutdown。每天每天,从手术成功的第一天一直到现在,从不间断。
(本章完)

